依稀记得几月前,他刚回京,也是在宫宴上,那会儿她偷听到过几句酸话,如今摇身一变,心境不似当初,就连听到的话也尽数改变,俨然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他们被这官员和女眷分别簇拥着,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几家的男人走在前面,元宥音望着霍治的背影,不由晃神。
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回怼那两位诰命夫人,不满她们对他外貌而生的评价是真,但反驳关于她是否在婚后会以泪洗面时,她多多少少心中没了几分底气。
那会儿他刚回京,与他相处甚少,又有成婚夜独守空房的经历在前,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合适,能不能过得和睦,而不是熬成一对怨侣。
好在,他没有让她失望。
坐上回府的马车时,夜色已深,元宥音把玩着他宽大的手掌,同他提及这件事,也不计较他方才的装聋作哑,语气满是感慨。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他甩手离去落得轻松,害她猜了一夜,想自己与他素昧平生,怎就不知在何时惹了他,招他厌恶至此,想不透,猜不透,平白无故受气,也就有了她搬出府的决定。
她靠在他肩头,看不到他的神情,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良久,听到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敏敏。”
人本是在他身旁的,却被他绕过膝盖弯,轻而易举地改了向,抱到了腿上,面对面的姿势坐着。
元宥音瞳孔微张,来不及惊呼,一声扼在喉里,就被他擒住,吻着,肆意含.弄。
事态的走向太奇怪,她还说着话呢,就被他浅浅的折腾了一遍,仗着车厢内无人,动作愈发大胆,毫不收敛,既有着他一贯的强势,又含着些陌生的感觉。
像是要对她控诉的回应,恨不得借着亲吻,让她明白他有多爱她似的,又像是藏了许久的委屈一朝倾泻,铺天盖地要将她整个人揉入骨血的占有。
复杂透了。
元宥音想不明白他怎么了,实在受不住了,抵在他胸膛前的手推了推,意料之外的,如愿让他放开了她。
宴上两人都饮了酒,但霍治喝得更多些,通过这个吻,她嘴里的酒味愈发重了些,吃醉了似的,眼尾都挂上了红晕。
“怎么了?”他明显不对劲,元宥音浅浅喘息,追问。
人还是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霍治是松开了她,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末了轻叹一声。
“当初,是我不对。”他俯首在她颈窝,像是大型犬类,“我很后悔,敏敏。”
她不会知道他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面是多年夙愿实现的如梦似幻,一面是残酷现实对他内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警示。
彼时的他没有军功,没有今日的成就,南方挑起的战火又起,他随时都有死在沙场上的可能,马革裹尸、精忠报国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宿?可对她而言太不公平。
下嫁给他本就面临着无数羞辱,终了还要为他受寡,被他所累。
那日,一墙之隔,内是红烛软玉,外是他沉默站立了许久,最终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后悔,又不后悔。
再来一次,还会这样选择。
有一纸和离书在砚冬手里放了许久,那是他留给她的退路,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从他回京开始,从她回府开始,此生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须臾之间,他百转千回,元宥音不晓,当日之事她早就不再记怀,同他说起本无意引他至此,见他诚恳道歉,还这般懊恼,不由软了心肠,伸手在他脑后轻轻抚摸。
初时生硬,没见他反抗,也就大胆了许多。
“我早就不生气了,”声音轻柔,“没有怪你。”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受到他身子僵了僵,抬起头,寻到他惦记的,再度吻了上来,这会儿温柔了许多,取悦她似的,一心只想让她沉溺。
边勾着她,边还要夸着,“你怎么能这么好?”
“我平常不好?”元宥音听得不乐意,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功夫,媚眼如丝地嗔怨。
“一直都好。”他缠着,“对谁都很好。”
这话古怪,别有深意,元宥音想去寻他的眉眼,却被他不轻不重地一咬,害她险些叫出声来。
外头还有马夫,夜晚的街头也并非无人。
可霍治今晚得了她给的甜头,真像是被那宫宴的清酒害醉了一般,手段、花样变着法儿地来,惹得她泪花盈盈。
灵光一闪间,想起一直被抛诸脑后的事情,遭受的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由头。
“敏敏就是对谁都太好了,招人喜欢得很”他气息过处都会带起一片细细麻麻的战.栗,暗哑的嗓音浸过酒,又沉又烫,勾得她心尖一颤。
“今晚对他笑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