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妄撑着地面缓缓起身,银灰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灰色眸子里没有战败的狼狈,反倒漫上一层近乎病态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唇角渗出的血丝,指尖轻轻一捻,那点血迹便凭空消散。
周围原本萎靡的玫瑰丛忽然疯狂扭动,尖刺破土而出,朝着萧策衍的方向疯长,却在离他半步之遥时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生机。
“打得不错。”
司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可惜,还不够。”
萧策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臂阵阵发麻,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力气。
他死死盯着司妄,不敢有半分松懈——这个人明明中了重创,气息却依旧稳得可怕,根本不像会轻易倒下的模样。
矢彦扶着墙站稳,刚恢复些许力气的身体还在发颤,他望着司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药丸的效力在体内缓缓散开,撕裂般的痛感渐渐褪去。
戚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剧痛的胸口,重新握紧武器,声音沙哑:“队长,我还能打。”
“不用。”
萧策衍沉声拦下他,目光始终锁在司妄身上,“他不对劲。”
话音刚落,宫殿顶端的烛火骤然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玫瑰花瓣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下一秒,冰冷的气息贴着萧策衍的耳畔掠过。
“你们真以为,我是来跟你们打架的?”
萧策衍猛地回身一拳,却只打空了空气。
再睁眼时,司妄已经站在矢彦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动作温柔得诡异,灰色眼眸却直勾勾盯着萧策衍。
“我只是想看看,为了他,你能拼到什么地步。”
矢彦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司妄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刺骨:
“你看,就算他打赢我一次,也带不走你。”
“从始至终,你都只能是我的。”
萧策衍瞳孔骤缩,再次冲上前时,司妄已经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股强大的压力骤然笼罩整个宫殿,萧策衍与戚哲同时被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司妄缓缓直起身,牵着矢彦转身走向那座华丽的躺椅。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想救他?”
“先活着,走出这座宫殿再说吧。”
话音落下,宫殿四周的石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黑暗中,无数玫瑰尖刺,正缓缓抬起了头。
石门轰然闭合的瞬间,整座地下宫殿猛地一震,原本陈列宝物的柜子纷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方苏醒。
萧策衍被那股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抠进石缝里,渗出血丝也不肯松劲。他抬眼望去,司妄已经扶着矢彦坐回躺椅,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激烈打斗,不过是他随手打发时间的游戏。
矢彦被他圈在身侧,浑身紧绷,却不再挣扎。药丸的效力已经蔓延全身,伤口不再剧痛,可心底的寒意,远比身上的伤痕更刺骨。
“司妄!”萧策衍咬牙低吼,“放开他!”
司妄置若罔闻,指尖轻轻拂过矢彦脸颊上的细小划伤,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像冰:“急什么,你们不是要救他吗?先活下来。”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宫殿四周的阴影里,缓缓爬出无数缠绕着荆棘的藤蔓,藤蔓顶端盛开着猩红玫瑰,花瓣簌簌抖动,尖刺泛着阴冷的光,正一步步朝着萧策衍和戚哲逼近。
戚哲挣扎着想要举枪,手臂却重如千斤,只能眼睁睁看着荆棘缠上自己的脚踝,冰冷的刺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这些玫瑰,以血为食。”司妄慢悠悠开口,目光落在两人流血的伤口上,眸色渐深,“你们刚才伤我那一下,它们可是馋得很。”
藤蔓越收越紧,尖刺一点点扎进皮肉,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萧策衍猛地发力,硬生生挣开一道缝隙,反手折断身旁一根藤蔓,汁液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小片黑烟。
“戚哲,护住要害!”
他撑着地面起身,挡在戚哲身前,藤蔓疯了一般席卷而来,在他手臂与腰腹留下道道血痕。可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矢彦,见他安静地靠在司妄身边,心头一紧——他不会是……
就在这时,矢彦忽然微微抬眼,视线与他相撞。
没有绝望,没有求助,只有一丝极淡的示意。
萧策衍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在暗示他,不要硬拼。
司妄显然也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一挥,藤蔓攻势骤然狂暴,数根尖刺同时朝着萧策衍心口刺去。
“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先废掉你。”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扇石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火光与脚步声一同涌入。
“老大!我们来了!”
林烁带着支援队伍冲了进来,强光手电刺破黑暗,瞬间照亮整座宫殿。队员们立刻举枪对准司妄,火力瞬间压制住疯狂生长的玫瑰藤蔓。
司妄眉峰一蹙,显然没料到援兵来得这么快。
趁他分神的刹那,矢彦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