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衍一行人总算从地下研究室脱身,他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冷汗,胸口的气息微微起伏。
身旁的白发老者气息平稳,不见半分疲态,跟在身后的小助理却早已满头大汗。
萧策衍本以为自己对异种融合实验早已麻木,毕竟P国基地内也有相关研究,可亲眼目睹A国肆无忌惮地用活人进行异种嫁接实验,心底还是翻涌着难以平息的烦躁与寒意。
他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对着老者颔首道别:“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待萧策衍的身影走远,小助理才按捺不住疑惑,压低声音问:“先生,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些融合体?就不怕他把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吗?”
老者望着萧策衍离去的方向,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他当然不会。
眼下人类的生死存亡,他分得清楚。”
“这一切本就是为了人类能存续不息。他要是乱说,只会引发无谓的恐慌。”
……
萧策衍回到临时住处,身心俱疲地一头栽进被褥中。
他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地下实验室里的画面。
矢无双。
AE博士。
那个惊才绝艳、凭空消失的基因天才,竟然是那个A国基地深处,被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完美实验体。
他缓慢阖上眼。
……
……
今日傅家老宅格外热闹。
年仅六岁的萧策衍被送到傅家,转眼已是一年半。傅老先生膝下无子女,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而萧策衍的父母,是老先生半生至交。
萧家出事之后,孩子便被托付至此,由他亲自抚养。
……
“先生,三日后有一场发布会,这是邀请函。”下人躬身递来一封烫金请柬,傅老先生接过,随手展开。
目光扫过落款,一行字赫然入目——
学生矢无双特邀
老先生指尖微顿,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合上请柬,轻轻放在桌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与欣慰:
“去备一份礼物,三日后,我亲自去见见这位天才博士。”
三日后,发布会如期举行,现场人山人海,媒体记者与学界名流挤得水泄不通。
萧策衍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拥挤的人潮,只觉得阵阵烦躁。
车子刚停稳,一道身影便从人群里快步挤出,恭敬地拉开车门:
“欢迎您,傅先生,请这边入场。”
傅老先生牵着萧策衍,跟着工作人员绕开喧闹的人群,从专用通道往里走。
通道入口守着六位身形挺拔的保镖,见人走近,礼貌伸手:
“您好,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傅老身后的随行保镖立刻递上请柬。
工作人员核对完毕,立刻躬身放行:“感谢您的到来,里边请。”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在引导下于第一排落座。
这里离讲台极近,六岁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好奇地打量着台上的布置。
没过多久,灯光骤然聚焦。
主持人高声请出今日的主角。
“有请矢博士。”
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缓步登台,面容温和,眼神却亮得惊人,谈吐沉稳有度,全然不似这般年纪的学者。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傅老先生望着台上的矢无双,眼中满是欣赏,微微颔首。
萧策衍仰起小脸,小声问道:“爷爷,他就是那位很厉害的博士吗?”
“嗯。”傅老先生低声应,“矢无双,百年难遇的天才。”
台上,矢无双从容不迫地讲解着自己的基因理论,逻辑清晰,见解锐利。
萧策衍听得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这个耀眼的名字,以及台上那人一身光芒万丈的模样。
他发表的跨物种基因兼容共生理论,彻底颠覆了学界固有的认知。
“…曾经被认定必死无疑的异种基因排斥,在我的模型中,首次出现了完美共存的可能。我觉得,人类以后可以借助外源基因抵御绝症、突破极限,甚至在极端环境下存活下去……”
……
演讲结束,他把右手放在左肩,对着台下的观众鞠躬。
台下掌声铺天盖地,赞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
发布会刚一结束,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问题接连不断。
“矢博士,您这次提出的基因共生理论,在国际上都引起了巨大轰动,您能简单说说,这个理论未来最有可能先应用在哪个领域吗?”
“很多学者评价您的研究是“颠覆传统”,您自己如何看待外界的这些高度评价?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 接下来您的研究重心会放在哪里?是否已经有了新的课题方向?”
……
矢无双温和却坚决地摆了摆手:“抱歉,今日采访到此为止,后续会专门召开记者会,麻烦大家先离场。”
人群散去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傅老先生,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
“老师!”
傅老先生笑意深了几分:“小矢今日,可是风光无限。”
“老师说笑了,当年若不是您,便没有今日的我。”
傅老先生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慰。
这时,一名金发女子缓步走来,对矢无双低声说了几句A国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