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刀口终于愈合。

可喉咙处，已经彻底长成了一张完整的，恐怖的嘴。

脸上也凸起了异样的器官，像是眼睛，却透着非人的诡异。

“我……变成怪物了。”

……

“那个叫苏成的博士说，这是拯救人类的计划。”

……

可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

蒋故温死死陷在周恒的记忆里，意识被两股意志疯狂撕扯，脑袋混沌欲裂，几乎要彻底崩碎。

“我是蒋故温！这些都是周恒的记忆……不能被吞噬，绝对不能！”

“不对……不对不对……我是周恒啊……”

“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不对……我不是周恒……也不是蒋故温……我到底是什么……”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混着彻骨的茫然与绝望。

“我是怪物……”

两种记忆、两种痛感，在他脑子里狠狠冲撞，像是要把颅骨生生撑裂。

“我是蒋故温……我是余烬之城的人，我有队友，有林烁、戚哲……”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拽回理智，可下一秒，实验室的冰冷的手术刀，锋利的将他的脏器生生掏出。

“不……我是周恒……我被他们剖开过肚子……他们往我身体里塞怪物的零件……”

喉咙处传来一阵发痒的蠕动，仿佛那张不属于人类的嘴正在缓缓苏醒：“我恨他们……我要把所有人都拖进黑暗里……”

“不是的！那不是我！那是他的记忆！”

“我救过人……我守过城……我不是怪物……”

“可你吃了他的心脏……你吸了他的血……你现在跟我一样……”

周恒的声音在脑海里低沉回响，和他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辨不出彼此。

蒋故温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黑，指尖长着锋利的甲，刚刚还捏过一颗跳动的心脏，亲口吞了下去。

“我杀了他……我变成了他……”

“不对……我是蒋故温……”

“我是周恒……”

“我是谁……”

他抱着头狠狠往地上撞，意识在两个人格之间反复横跳：“我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身体里有两个人啊…是什么啊…我到底是人还是怪物…我是谁啊……我是蒋故温还是周恒——”

就在这时，蒋故温混乱的脑海里，骤然闯入一道猩红月牙笑眼的身影。

那人伸手一把揪住他，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发出低沉瘆人的笑声：

“恪恪恪恪……你不清楚是吗？那我来帮你啊……”

话音未落，他抓着蒋故温猛地往前一拖，强行将他拽进一段更深层的记忆碎片里。

那人狠狠按住蒋故温的脑袋，逼着他睁眼看向前方。

“看清楚——这是姜彦明的死。”

画面骤然清晰。

少年瘦弱的身影站在那里，语气轻软，却带着解脱般的认真：

“快走吧……谢谢你们……

也谢谢傅先生……

给了我一个家……

我不是小哑巴，我有名字，我叫——姜彦明。”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枪响骤然炸开。

那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一颤，被子弹狠狠穿透，直直倒在了漫开的血泊之中。

蒋故温瞬间情绪崩溃，嘶吼出声：

“姜彦明！”

那一声喊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混沌的意识。他死死攥着拳，浑身发抖：

“我想起来了……我是蒋故温！我记起来了，我不是周恒，我是蒋故温！”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硬生生闯入一段截然不同的片段。

视角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外头蒙着厚布，看不清光亮，只能清晰地嗅到A154特遣队队员的气息，听见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地磁能校准好吗？”

“笼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接着他被人抬进阴冷的地下室，笼门咔嗒一声打开。

有人靠近，给他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意识瞬间坠入黑暗。

再醒来时，浑身插满冰冷的管子，生命气息一点点流失，虚弱得快要消散。

蒋故温眼神再次涣散，喃喃自语，语气飘忽不定：

“……不对，我是周恒才对……我刚刚明明感受到了蒋故温的气息……所以我是周恒……我被抓去做过人造地磁计划……”

一旁，那道猩红月牙笑眼的身影发出一连串戏谑又瘆人的怪笑：

“咯咯咯咯……你还真信了？蠢货！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