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埋入土中的矢彦,不断流失的血液正顺着泥土逆流,尽数回归躯体。
陌生又破碎的记忆猛然灌入脑海,纷乱翻涌。
他蹙起眉,低声喃喃:“这是什么……”
记忆碎片里,他慵懒斜倚在骷髅与猩红繁花堆砌的步辇之上,漫不经心望向远方那座纯白孤城。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听说愚王要重塑新世界,我自然要去凑个热闹。”
“就是不知,这位老朋友,会不会欢迎我。”
“0号愚者……呵,我回来了。”
那双标志性的猩红月牙眼弯起,笑意森冷。
画面再次跳转,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全然陌生的天地。
没有异变,没有病毒,万物安稳平和,与他认识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矢彦的意识依附在这具过往的躯壳上,收起折扇,从容跃下步辇,抬手遣散所有属下。
“你们回去吧。”
话音落,身形化作一缕暗红轻烟,悄无声息掠入那座巍峨的白色城堡。
场景再度切换。
幽绿暗光铺满巨大实验室,室中悬浮着一方缩小的世界沙盘,沙盘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张卡牌——22·世界。
沙盘前方立着一道孤冷身影。
毛裘斗篷覆身,帽檐压下,内里是规整的白色制服,胸前徽章清晰刻着代号:0号。
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猩红月牙眼笑意不改,漫不经心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到我了。”
“你既来了,正好看看。”愚者目光落向沙盘,“我亲手缔造的新世界,名为——逆命墟。”
“你动用‘世界’牌面,只为创造逆命墟?”
“是。”
“为什么。”
“因为寂轮世的创世主已经不在了,我要再造一方天地。”
“呵,你这是在刻意点我?”矢彦眸光微冷。
“你……愿意回来吗?”
猩红月牙笑眼嗤笑一声,语气疏离又尖锐:“你忘了?命运之轮的牌面已经是逆位,现在,我就是你的敌人。
至于寂轮世的存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你动用世界权能想干什么而已。”
“多一方世界,便多一条退路。”0号语气平静,“我打算将所有命牌主送入逆命墟,封存过往记忆,在其中安稳栖居。
待到世界稳固,隐患清零,我们……也一同定居于此。”
“想法倒是不错。”猩红月牙眼轻弯,他拍了拍手,神色玩味。
零号缓缓转头,目光沉沉凝望着他,眼底藏着难言的迟疑与痛楚,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缓步上前,抬手,想要触碰眼前人。
猩红月牙笑眼瞬间警觉,侧身利落避开:“你干什么?”
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
良久,零号缓缓摊开掌心,一张卡牌静静躺着,刻印着专属纹路与编号——10·命运之轮。
他低声自语,音色沙哑:“没想到,反噬竟然这么严重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猩红月牙笑眼的戾气,眼底猩红翻涌:“0号,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杀了你以及毁了这座逆命墟,对我来说,不过轻而易举。”
“……”零号沉默不语。
猩红月牙笑眼压下怒火,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既然你要收容所有命牌主,那不妨,也让我进去玩玩?”
零号毫不犹豫,淡淡拒绝:“不行。你要是进入逆命墟,你就是逆命墟最大的祸患。”
“不让?那我可就硬闯了。”
话音未落,猩红煞气骤然爆发,两人顷刻交手,法则碰撞撕裂整座实验室。
破碎的记忆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画面再一转。
强光骤然刺目,冰冷的手术灯光直直砸入眼底。
体内的力量与过往的记忆,正在飞速消散。
无边的慌乱席卷心神,生理性的无助骤然爆发,他不受控制地红了眼,失声落泪。
婴儿的啼哭声在手术室爆发。
模糊的人声在耳边响起。
“是个男孩。”
“恭喜。”
余下的画面尽数坠入无边黑暗。
现实里,被埋在土中的矢彦骤然回神,浑身僵冷,脑海杂乱如麻。
“这到底是什么……”
“寂轮世是什么地方?”
“逆命墟,又是什么?”
“难道这只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如果只是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实……可要是真的,那个红眼睛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我?”
矢彦立刻否定。
“不对!肯定是那个怪物在搞鬼!”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使劲刨开身上的泥土。
忽然,一阵寒意爬上后背,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你怎么不想想,这些记忆,本来就藏在你自己身体里。算了算了,怪我,其实就是怪你自己……哈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