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白突然出声了,他道:“我见承予似乎极为忧心此事,不若父皇还是交由承予负责吧,也免得承予成日里闲得没事做,在京都招猫逗狗逛窑子的,这传出去,让边关将士听到义王殿下这精彩的生活怕是要影响军心……”
他们在边关用性命与外敌抗争,缺衣少食的,可享受着他们守护的王爷却在京都吃喝玩乐逛窑子。
他们穿不起的棉衣,被义王随手就甩给了妓子,他们吃不上的精米细面被义王豪掷千金就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既然国库空虚,无法为边关将士提供良好的物资,不若义王辛苦一些,少逛几天窑子,少掷几天千金……
“你你休要胡说!”姜承予面色少见的慌乱起来,没有了以往胜券在握的镇定。
“是不是胡说,父皇不如叫人去查一查。”虽然姜承予有意避开,可做过的事情总归会留下痕迹。
更何况是在如今这个危难的时刻,皇帝尚且要节衣缩食来表明对百姓的重视,而他却有大把的银子用来挥霍,哪怕这是他正当得来的,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
姜承白嘴角勾得更高!更何况他这还不是正当得来的,端看钦德帝要怎么处理了。
众人的目光从姜承白的身上挪到了姜承予的身上,因着南下赈灾之事,这些大臣也是受到过了一定程度的影响的。
不说别的,就他们的俸禄就缩减了不少,众人心中虽有怨言,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毕竟皇帝都带头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敢反对,所以这段时间,哪怕家中并不是那么清苦的人家也不得不装作清苦的样子,吃了好一阵的清粥小菜。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可却有人躲在别的地方大鱼大肉挥霍无度。
这些听了此事的众人哪里还有心情看戏,恨不得将姜承予盯出个窟窿。
你有钱,你不捐出来赈灾,你让我们这些拿死工资的捐出来赈灾,你有心吗?
你姜家的国土,让我们这些外姓人替你姜家来守护,你心不会痛吗?
特别是个别的老实人,家中真的是清贫得不行,正常发俸尚且过得艰难,更别说还被扣了些许俸禄了。
家里那粥喝得稀得跟水一样,就期盼着国库快点缓过来,好让他们有命继续干。
没想到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却有人拿着钱出去丢,这听着怎么叫人受得了?
登时甭管站没站队的,心底都统一生出了些许怨怼的情绪来。
钦德帝坐在高位许久没出声,他看着地下自己的两个不对付的儿子,压迫之感顿生。
姜承予额上都冒出来细密的汗珠,哪怕他极力否认,可在看到姜承白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由得心下发飘。
他在想姜承白是不是真多揪住了他的小辫子……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着,沉默了良久,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终于开了金口,他道:“既是这般,那此事便交由承予负责吧。”
姜承予惊叫了一句“父皇!”
可钦德帝并没有收回成命,这显然是相信了姜承白的说辞。
“就这样!”钦德帝说着:“若无其他事,那便退朝吧。”
众大臣一致恭送。
等人都往出走了,姜承白才悠悠然转过身跟着人群一块儿走,身后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姜承白听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不过他能想象得出身后跟上来的那人是谁,应该是难得一见的黑面义王姜承予吧。
果不其然,等那人扒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时,姜承白就看到了一张与往日笑容满面不一样的阴沉面容。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姜承予,你也有今天!
他面容淡然,微一抬手就将扒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拂了下去:“有事?”他问。
姜承予眼里的杀意几乎都快要藏不住,这还是第一次,姜承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这笔帐,我记住了!”
姜承白“哦”了一声问:“然后呢?”
姜承予牙关紧咬,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怒意,他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便不再管姜承白什么反应便重重拂袖走了出去。
姜承白好笑地看了一眼那急匆匆往出走的身影,想起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嘴角浅浅勾起讽刺的弧度,姜承予!你说的对,这事没完!
从前他觉得没意思,所以无论姜承予如何他都神色恹恹并不给予理会,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心眼使到云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