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云栖眼里的泪流得更凶了,“小翠!”
“在呢,在呢,小翠在呢!”侍女一边回应,一边又伸出另一只手用衣袖将她脸上的泪液一一拭去。
眼前人为她温柔拭泪,照顾她的情绪,是云栖这几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她还沉浸在对小翠失而复得的情绪里时,小翠斟酌了几番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劝慰道:“小姐,小翠知道您是因为担心老爷的安危,心里难受,可再难受您也要先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天气凉,您又刚落水,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可别让自己落下了病根了。
老爷他吉人自有天相,情况定然没有消息里说的那般凶险,您保重好身体,健健康康的,哪怕不想在家中坐等老爷回来,想亲自下江南去接老爷,也得要身体无恙才好走啊。
去江南的路这么远,要是带着病赶路,那身体可难受了。”
小翠不知道自家老爷还回不回得来,总之她被自家小姐落水那一幕吓坏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先将小姐安抚好了,给她一点儿生的希望,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可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云栖心底砸起了多大的水花。
落水,江南,老爷遇险!
这三样单独看都算不了什么,可若放到一起,就让云栖不自觉梦回五年前那一日。
那是与平常无异的一天清晨,她照例早起游湖锻炼身体,可谁知,她绕着湖面还没转上几圈就看到了跌跌撞撞跑来传信的门房。
还没来得及呵斥门房的莽撞,她就从他嘴里听到了云涛在江南遇刺的消息。
云栖当时便觉两耳嗡鸣的厉害,身体还没有什么反应就又听那门房补充说道老爷要不行了。
她登时就觉两眼一黑,身体一软,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六日后了,然后她就从小翠嘴里听说了她因为栽进湖里着凉了烧了三日又昏了三日,错过了见她爹爹最后一面的机会。
因为在她将将醒来不久,她爹爹便因为重伤不治断了气,倘若她不昏,又或是她早两日醒来。
日夜兼程之下,她或许还有机会在她爹爹闭眼之前见上他的最后一面!
因为她最好的爹爹为了能见到她,在身体重伤不治之下硬是坚持了六天!
只因为从禹关云家出发到江南,慢一些走,路程将好五日半!
可惜,云涛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女儿因为落水昏迷了整整六日之久。
一直到他闭眼,他也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云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身体不自觉抖了起来。
“小翠!”云栖叫道。
“嗯?”
她唇瓣白的像鬼,看向侍女小翠的双眸染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她问:“今日…是几月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