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
秋点头。
柠檬香气从盒子里散出来。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
“看起来比你妈妈上次烤的好。”
母亲从里面探出头。
“张先生。”
父亲立刻改口。
“我什么都没说。”
父亲自己先笑了。
——
后来她重新拿起羽毛笔。
【饼干没有碎。】
她咬了一口。
柠檬味比她想得还酸。
秋皱了下鼻子,又低头咬了第二口。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蘸了蘸墨水。
【柠檬味很好。】
写完以后,她把信压进书里。
最后还是先把饼干盒盖好了。
——
玛丽埃塔的信是在周四寄来的。
信纸上有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秋:
妈妈今天回来又在说办公室。
我现在觉得她快住在那里了。
她说明年再带我去看世界杯。
可明年又不是今年。
……算了。
如果你去了,回来记得讲一点给我听。
玛丽埃塔】
羽毛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
【我会讲给你听。】
她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我也一起写给你。
秋】
——
下午雨停以后,秋出去飞了一会儿。
风很乱,树叶翻着浅色的背面。
她没有飞高,只绕着空地飞了几圈。
落地的时候,袍角沾了一点草屑。
父亲来接她,手里还拎着诊所的纸袋。
他站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
“这还不算快?”
“真的不算。”
父亲把护腕接过去,顺手替她收进包里。
“那我还是别告诉你妈妈了。”
他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你妈妈带回来的。”
是一枚保加利亚队的世界杯徽章。
父亲已经往前走了。
“回家吧。”他说,“今天有冰西瓜。”
秋把徽章顺手揣进口袋,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父亲忽然回头。
“门钥匙会晕车吗?”
秋愣了一下。
“那你当天别吃太多。”
父亲看她。
“我又不是小孩。”
“你现在有一点像。”
——
夜里洗完澡以后,秋拿着毛巾坐在床边。
头发还湿着。
走廊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头发吹干再睡。”
秋拖长声音应了一句:
“知道了——”
她揉了揉还在滴水的发尾。
——
夜里,秋做了梦。
帐篷被火光照得发红。
人群挤在一起往外跑,脚下全是被踩乱的草地和泥。
她回头去找父亲。
有人撞了她一下。
下一瞬,绿色的标记升上夜空。
骷髅张开嘴,蛇慢慢钻出来。
秋猛地醒来。
屋里很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她伸手去摸床边的魔杖。
还在。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
桌角的小盒子没有关严。
里面放着几枚旧铜纽扣。
她把纽扣重新放回盒子里。
最后那枚滚到角落。
秋伸手,把它轻轻拨了回来。
楼下隐约传来父亲翻东西的声音。
“我外套呢?”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上来。
“你昨天自己放的。”
安静了两秒。
“……哦。”
——
门钥匙时间是在一个很闷的晚上定下来的。
母亲回来时明显累了。
她先坐下喝了半杯水,才把短笺放到桌上。
“时间下来了。”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
“上午五点零七?”
“嗯。”
“他们是不是从来不让人睡觉。”
母亲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门钥匙办公室一直这样。”
父亲把短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那我得提前准备咖啡。”
“你是去看世界杯,不是去值夜班。”
“第一次看世界杯。”父亲说,“总得精神一点。”
母亲懒得理他。
秋伸手把那张短笺拿了过来。
那枚保加利亚队徽章还放在旁边。
父亲看见了,问:
“这个要带吗?”
秋伸手把它往桌角推了推。
“明天再说。”
——
塞德里克的信是同一晚到的。
猫头鹰没有进屋,只把信丢在窗台上,像赶着去送下一封。
【秋:
我会早一点到。
如果你们到了没看见我,可能是我把路口认错了。
山里早上应该会冷。
塞德里克】
秋把信折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打开。
【我会带外套。】
最后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真的会冷。】
楼下父亲终于找到了外套。
母亲正在嫌弃他:
“你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