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陆祺听见身后谢妙意在喊“他们赢啦”，听见张庭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听见掌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

做奖品的泰迪熊真的比他还要高，棕色的绒毛蓬松柔软，脖子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陆祺抱着熊，站在宋新好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脸从熊肩膀后面露出来。

“给你。”他把熊往宋新好面前推了推。

宋新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熊。

“你不是想要吗？”

“是想要……但是，是因为有你我才赢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给你。”

宋新好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陆祺抱着熊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他不能独自把熊拿回去，可她不要，他也不能硬塞。

正纠结着，手臂上忽然微微一痛。

宋新好把他手臂上那张布丁狗贴纸揭了下来，举到他面前：

“既然想和我分享，就把这个送给我吧？”

陆祺愣愣地点了点头。

宋新好弯了弯唇角，把布丁狗贴在自己手臂上，紧挨着美乐蒂，看起来像在说悄悄话。

放学的时候，陆慎之站在校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路过的小朋友都纷纷绕着他走。

“爸！”陆祺大喊。

陆慎之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

陆祺把熊塞进后座，自己爬上去，坐在熊旁边。

车子发动了。

陆慎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只泰迪熊占了大半个后排，陆祺缩在角落里，脸都快被熊耳朵挡住了。

“既然是你们俩赢的，怎么不把熊给那个小姑娘？”陆慎之问。

陆祺低下头，手指揪了揪熊掌上的绒毛。

“她不要。”他说。

“她要了一张贴纸。”

陆慎之“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晚上，陆祺洗完澡，穿着睡衣跑回房间。

泰迪熊占了半张床的位置，他爬上去，把熊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它。

泰迪熊的眼睛是黑色的，圆圆的，亮亮的。

直到现在，它的眼睛依旧漂亮。

如今他身高腿长，那只泰迪熊搁在床头，矮矮一团，绒毛有些塌了。他伸手把它捞过来，轻轻拍了拍，又理了理蝴蝶结。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儿童节快乐。”

不知是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