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殿长夜漫漫。
“别让我走,让我留下……好吗?”
有双手从肋下穿过,搭在她的腰间,严丝合缝地贴在她因呼吸起伏的小腹上。
他贴着她的耳,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轻唤她的名字:“阿芜……阿芜……”
他知道萧家人是这么亲昵叫她的。
隔着轻薄的素纱,神女颤了颤睫帘,后背猝然绷紧。
她当即想继续背着身装聋做哑,却被他强硬地转过身来。芜叶直直对上那双染着浓情的深眸,看见他眼尾延至颊侧晕开盛丽的斐红。
发情的狗……恶心……
江淮握住她的手,“阿芜,这回换你帮帮师兄……好吗?”
他实在难受得很。
无情道断情绝欲,可如今让他一个尝到荤腥的人再绝欲,岂不是自讨苦吃?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他已经放肆地将指尖穿过她的节节指骨,勾住尾指,十指相扣,芜叶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在有力地跳动着。
“自己解决。”芜叶微蹙眉心,旋即闭上眼一声不吭。
自己解决……自己用手解决还是用她的手解决……嗯,阿芜说的一定是第二种。
她既不说话,江淮又在她面上轻啄了下,鼻尖厮磨在她的鼻尖上,呼吸温温的,又像幼犬无师自通般地伸出舌头在翘起的鼻尖轻轻留下湿意。
好想……留下一个牙印……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魔了。一旦看到这张脸,知道眼前的人是千芜叶,他就不可自主地想要摇起尾巴,去贴近她,去触碰她,像狗一样标记她的每一处地方。
感觉她很软,很甜……
尚未开过荤的怀安仙君像是被人疏通了情根,潮热的踹息敛着嘶唔气声,牵着神女的手,欲同她沉陷到原始的渴求中去。
“阿芜……”
指尖触及的空气倏尔变得稀薄潮热起来,芜叶整个人僵了瞬。她要临阵逃脱,为时已晚。
腰侧的素白纱衣勾勒出玲珑曲线,在脐轮处压出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有些受不住。
他微昂着头颅,喉间叹出轻呢,跪坐在那身纱衣上,弯着脊骨埋在那厢温软的颈骨之下,耳鬓厮磨。
芜叶下意识偏过头,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忽地轻刺了下。
微痛的知觉被瞬间放大。
“嘶……”
迭香在殿内若隐若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舔了锁骨。
接着探出尖锐的獠牙,在凸起的锁骨上留下一圈红痕。
贪食的爱欲令他又饿又渴……他想真想吃了她。将她咬碎在牙缝里,吞咽进肠胃里,全都化作心脏的养料。
温热的湿濡,像朵花瓣洇开在素纱上,雾霭缭绕。
芜叶抽出手,掌心的潮黏迟迟不散。她垂眼,冷冷看过去。
“你弄脏了吾的衣裙。”
“我重新为阿芜做一身,好不好?”江淮微抬浓睫,直直地看着她,眼底闪过光芒。
他忆起旧事:“你还记得吗?在釉水你穿的那身小衣是我亲手做的。”
芜叶颤了颤睫。
“你的尺寸如今已大不一样了……”他咽了咽喉咙,低沉着声音。
想到当初那个甜甜唤他“师兄”的少女如今已变成了他也要仰望的人,他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再依赖他。
她也不需要他的依赖。
而他,如今除了讨好她,让她欢愉,似乎再去别的能入她的法眼。
“你如何知道当初的尺寸?”她当真想问。
江淮重新埋在她颈间,嗅闻鼻尖的清香,闷着声音说:“当时你昏迷了三日,师尊说让我将你送去凡尘,叶叶将你的贴身衣物交予我,我看过一眼。”
他抬眼看她一眼,瓷美如玉塑,他不禁离那张脸更近了些,隔着咫尺的距离问她:“后来你嫌动手累,抱着一箩筐的换洗衣物来找我用清洁术,你忘了吗?”
芜叶蹙眉回忆着。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她当时是为了为难江淮,什么也不想亲手做,索性将褪下来的衣物全权交给江淮,毕竟他会法术。
除个尘还不是轻飘飘的事?娘亲让江淮来,还不是让他给她当仆人的?
她葵水来得迟,直到某天她发现亵衣上沾了一片猩红,才吞言吞语地跟江淮说,以后的衣物她自己洗。后来就抱着一箩筐的衣物去釉水河畔淘洗,从此结交了阮娘——她在凡尘的第一个好友……
想到那些日子,原来已经离她如此遥远了吗?
芜叶沉默了半晌……方才竟真有种二人在叙旧的错觉。
“阿芜,我过两日做好了衣裙,亲自送来给你,好吗?”他抵着芜叶饱满的额,近近地望着那双眼,阖动薄唇,亲昵地问。
芜叶偏过头去。
她累极了。不仅身子酥酥麻麻的,连手腕也是酸的。
“不必。”什么破烂也够格捧到她面前来?
她冷冷开口:“吾说过,天亮前你若不离去,我会亲手杀了你。”
“吾说话算话。”
“我不走,我就想留在阿芜身边……”他轻轻噙了下那节随身体主人呼吸而弓起又伏下的漂亮锁骨,像对待珍宝一般。肌白如雪,他舍不得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红痕。
芜叶在心底嗤笑了声,她真不知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不会杀了他。
她闭上眸。
感受到那双手又从后紧紧环住她的细腰,肩膀搭上沉沉的重量,她闷着气在心里想,等恢复神力了,究竟要用什么法子将他凌迟了才能平复她心中的恨意。
墨,劓,剕,宫,大辟,是一样一样来再杀了他好,还是直接杀了他省事……
-
云光透过飘窗,芜叶缓缓睁开双眼。
她死死抵着牙根,掰开那双紧箍在她腰间的手。
她缓缓起身,回眸坐在云塌上细细打量他。
……天青垂水,素色溶漾都净。
她莫名地想到了这样一句诗词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