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叶底线动摇了瞬。
他就是一盘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用完了大不了就丢,换个新人。他们也无任何契约束缚在身,合则和,不合则离。
人毕竟不可能永远盯着眼前这一盘菜,至于新鲜感过了,他又能奈她如何?
大抵他的话确实很诱人,他……也的确很秀色可餐。她垂了垂睫,咽了咽干涩的唇,挣扎的手忽地卸下力道。
“喂我。”她命令道。
薄帘轻拂过雪白软腻,那身轻纱重新垂坠在地毯上,殿内复又喘着急促的息气。
唉……
实在是手段高明。
她竟然脑袋一热就中了他的阴招,究竟是谁教他如此会勾引人的?
芜叶紧抿着唇,看见他使劲浑身解数挑逗着她,虽然舒爽地紧,却也受不了二人白日宣.淫。
“不来了……”芜叶低哑道。
“……我还有很多招数未曾施展呢。”他仰着颈望她。
芜叶从未见到他眼睛如此明亮过,不由怔了下,瞥见透明水光沾湿了他的唇,倏尔羞赧地侧过脸,“那就下次……”
还有下次!
“嗯……”
她决定将他当作一条犬来看待。
看在他如此卖力讨好她的份上,她眯了眯眼,“你今天……表现的很好……”
江淮抿着薄唇,期待地看着她。
“……吾允许你距离我二十尺。”
乌黑的睫羽失望地颤了颤。
但他又想到什么……三十尺……二十尺……再到十尺……有朝一日,他定能让她取消言出法随,让二人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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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走了吗?”念无感受到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低垂着睫,重复着敲木鱼的动作。
芜叶脚步顿了顿,她站在殿外,隔着一道坎,看见他跪坐在神像前的清冷身影。
如此,日复一日,守着她的神像。
“嗯。”
“请您还是将药囊还给在下,这毕竟是个念想……”他缓缓起身,微垂首不敢直视神明。
芜叶蹙了蹙眉。
其实那个药囊她留着也无用处,徒增忧伤。毕竟斯人已逝,此地空余她独身恋旧。
她将药囊还给了念无。
出征前,她尚未来得及重新给阿晏绣一个崭新的,只能在他出征后,绣囊以寄相思。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风销绛蜡,露浥神前红莲。殿内的供香暗沉,泱泱拉成雾丝,飘散在神女殿内。
江淮颤了颤睫,隔着烟雨,在远处遥望着二人,拢在广袖中的指节压出青白。
她终究是跨进了殿,距离那人几尺的距离,对他温和笑道:“非相非非相,无明无无明。念无,过去的一切已成空梦,与谁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她竟对他笑!
甚至还劝慰他。
“重要的是当下,一切有为法。好好修行,往后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她还想再见他……她嘴上那般说,实则心里仍对萧晏念念不忘吧?
江淮心里像是竖起了一根倒刺,无论顺着摸还是逆着摸,都连着心脉传来丝丝麻麻的酸意。
他果然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她与那人轻声细语,看着她即便身体属于他,但心依旧游走于无边旷野。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置身于嫉妒的深渊,一面强颜欢笑讨好着,求她赏赐他一个笑脸,一面不可控制地疑虑着,他欲求不满,只希望她属于他一人。
在她成为神明前,她本就是独属于他心中的神。
两腮酸得他只能咬紧牙关,咽下煎熬的等待。
他站在庙檐下,看着雨滴垂落在莲缸中,溅出飞珠。从未有哪一刻,他觉得如此度日如年。
她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究竟有什么好说的……
凭什么离得那么近!
慾望侵袭了他的脑子,使他神志不清地胡乱想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拉回了他的思绪,“走了。”
江淮怔了瞬,心神恍惚被那道声音牵扯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