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巾包滚落在地，跟他那被揉成一团的诊断书，欢聚在了一起。

赵世为没生气，只是弯腰，捡起了那团纸，展开。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立刻明白了温故的悲伤。

温故这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最不想暴露的秘密，上手去抢：“还给我！谁让你看的！”

可那时候的他就是个矮冬瓜，跳起来都打不到赵世为举高的手，怎么抢？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或怜悯并没有到来，赵世为低头看着他那张哭花的小脸，竟然笑了。

“你都快分化了，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温故更生气了，边哭边喊，“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没有快分化。”赵世为的声音很轻，却止住了温故的委屈。

温故愣住了，挂着泪珠，抽着鼻子，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赵世为——这身高，这肩宽，这已经开始显露的凌厉骨架轮廓，明明就是Alpha的雏形！

“我是在欣慰，”赵世为看着他，眼神无比温柔，“遇到病友了。”

“病友？”温故不明所以。

“我只是躯体发育早熟，所以个子高，其实我跟你一样，”赵世为晃了晃温故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我也是腺体发育迟缓。”

赵世为没分化这件事，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温故灰暗的世界——原来，这座他一直不可逾越的高山，竟和他陷在同一片泥泞里！

同病相怜感让他那点伤心被修复了，他抹了把眼泪，重拾了傻狗般的快乐——赵世为都迟缓，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从此以后，每一年体检，当温故再一次拿到那份熟悉的“腺体发育迟缓”诊断书时，第一件事就冲去找赵世为，急切地追问他的体检结果。而每一次，赵世为都会给他一个安心的相同的答案，“我也是。”

就这么，靠着“有赵世为垫背”的心理，温故一年一年地熬了下来，一转眼，他俩都21岁了。

但今时今日！赵世为竟然在自己面前，用Alpha信息素轻而易举地引诱了一个Omega——虽然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但暂且不说——这对温故而言，这是何等震撼和刺激！

他甚至感觉到了背叛。

“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分化的？说！”温故怒不可遏。

“我没有分化。”赵世为摇了摇头，神情坦然。

“不可能！”温故指着赖思元消失的方向，“虽然我闻不到信息素，但刚才赖，赖什么元那个反应，明明就是被你的信息素弄的！”

他连那Omega叫什么名字，都说不全，就跟人家谈恋爱，真是绝顶轻浮。

“赖思元。”赵世为好心帮他补充完整。

“我管他叫什么！没分化，你哪来的信息素？”温故不依不饶。

赵世为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递给温故看。

“什么？”温故看不出个所以然。

“是人工Alpha信息素。”赵世为解释。

“卧槽，这种管制品你都能弄到！”温故惊叹不已。

“我妈公司的。”赵世为说。

“你妈公司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温故一脸狐疑，赵世为的妈妈不是开娱乐公司的吗？跟信息素有什么关系？

赵世为笑了笑，给温故解释——

他母亲经营着一家艺人经纪公司，也涉足偶像业务。

在这个行业里，立人设是关键，而这几年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人设就是“顶级Alpha”。然而，真正的Alpha本就稀少，外形出众，又有唱跳天赋的更是凤毛麟角。

为了迎合市场，他母亲灵机一动，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些人工Alpha信息素，硬是将一支连一个真Alpha都没有的男团，包装成了所谓的“顶A天团”。

“原来如此。”温故听完，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算我错怪你了。”

自己是不是Alpha不重要，但赵世为不能是！

“你小子！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怎么能想出这么阴的招数？”温故看着温文尔雅的赵世为，想到他刚才用信息素对付赖思元，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保护你，我无所不用其极，”赵世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背后的豪华大厦，“上楼吧。”

“既然你都把赖某元彻底解决了，危机解除，我就不上去打扰了吧？宿舍还没关门呢，我现在回去刚好。”温故有点想跑。

谁知，他话音刚落，手机收到了郭江的消息语音，温故点开，外放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故子，你别回来睡了啊！我跟我老婆晚上就在宿舍睡，那边物业通知，水到明天下午才来，我们明天再回去。】

温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