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正对着电脑愁眉苦脸地憋赵世为要的新商业转型计划书,被温故吓了一跳,抬起头,一副“我也没办法”的嘴脸:“赵总说的,这样便于跟你随时‘深入沟通,高效协作’,说这是为了提高整改效率的必要措施。”
“你信他的鬼话?”温故发出灵魂质问。
“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尚文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神情,活像一个被手握百万精兵的嚣张将军彻底架空的傀儡皇帝,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社稷江山,一脸憋屈窝火,但又不得不屈服于将军的淫威。
而温故,就是那个早年跟这位权势滔天的将军干过架,结下梁子的倒霉丞相,走也走不了,留下很想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尚文假模假式。
他知道,这肯定是赵世为的助理,如今唯一会敲门的人——这公司目前是一个老板,一个金主CEO,一个倚老卖老的合伙人总监,确实都不用敲门。
“温总监,赵总让您去一趟。”助理礼貌道。
温故心一横,告诉自己既然决定留下共事,总归是要把话说清楚的,这样不明不白地僵着,也不是个事。
他拉着个驴脸,回到了自己跟赵世为共同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时,他很纠结,敲不敲门?按理说,他是下属,进上司办公室得敲门,但这也是他的办公室啊!
“咳咳!”温故别出心裁,咳嗽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看都不看赵世为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处理着根本不存在的紧急事务,同时对赵世为说:“找我什么事,说吧。”
赵世为微微后靠,看着对面假忙的温故:“之前为什么要辞职。”
温故敲键盘的手一顿,从不存在的工作中抬起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赵世为是真傻还是装傻?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怕我?”赵世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得意,仿佛赢了一般。
被戳穿心事的温故色厉内荏:“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绕着狗屎走,难道是怕狗屎吗?”说罢,他又阴阳怪气地补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肯定没有说赵总是狗屎的意思。”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明明是知道当年对不起我,怕我报复你。”赵世为整个人向前倾了几分,目光如炬地盯着温故,仿佛要看穿他似的。
“我对不起你?”温故昨晚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碎成渣渣,他指着赵世为的鼻子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喜欢你!是你死缠烂打好吗!我只是证明的方式略微激烈而已。”
“略微激烈?”赵世为笑得怪声怪气。
温故喊得气急败坏:“我从头到尾坦坦荡荡,就是真小人,那你呢?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尊重我,装得温柔体贴,但你标记我!你偷偷永久标记我!你这个伪君子!”
赵世为反击:“我没有偷偷标记你!我光明正大的!而且,我又不知道那个标记会导致永久标记的效果!我当时也是好心!”
“你放屁!”温故指着赵世为的鼻子,“你这么严谨的人,能不知道Enigma的标记怎么回事儿?你就是故意的!”他想起这三年来的每一个难捱的易感期,想想这三年被迫的清心寡欲,怒火就烧得他理智全无。
“狗咬吕洞宾!”
“你说谁是狗?”温故大喊,“我有理由怀疑,你从一开始诱导我分化,就是为了之后永久标记我!”
“小人之心!”
“你说谁是小人?”
……
俩人吵到巅峰时刻,办公室的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尚文和赵世为的助理同时失去平衡,从门外摔了进来,这俩货显然是一直趴在门上偷听。
四人面面相觑。
“不然你俩搬俩椅子进来旁听啊?”赵世为指了指办公室唯一的空地,阴阳怪气。
“不太方便吧?”尚文还真有留下来旁听的意思。
“知道不方便还不出去?”赵世为怒吼。
尚文和助理圆润地滚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看着再次关上的门,赵世为换了一副职业的嘴脸:“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我找你来,是想确认一件事,你能不能公私分明?”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温故冷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投资条款强行留下前任给自己打工,怎么看都不像‘公私分明’的做法。”
“这是商业决策,与个人恩怨无关。”赵世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你这三年的业绩报告我看了。从内容总监的职位来说,你确实无可替代——公司70%的爆款内容出自你手,用户粘性提升了两倍,即使在行业整体下滑的情况下,你却让公司效益依然保持了增长。”
他抬眼看向温故:“我投资的是价值,不是回忆。”
“说得真冠冕堂皇。”温故冷笑,“你心里清楚,强行留我下来,有多少成分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你就是想看我为难的样子,就像猫抓老鼠,不一定要吃,但一定要玩。”
“有趣的比喻。”赵世为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