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来。
三个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等那部诡异的电梯,它们顺着昏暗的消防楼梯,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巨大而凌乱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
直到冲出大厦,看到街上的人群,呼吸到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三人才如同活过来一般,大口着喘气,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惊魂稍定,赵世为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没有松开过紧握着温故的那只手。
温故慌忙从赵世为手心抽回自己的手,这个动作比刚才跳离怀抱更加仓促和慌乱,他别开脸,不敢去看赵世为的表情,只觉得被握过的皮肤一片滚烫。
从大厦离开,赵世为把温故带进一家便利店,在热饮箱里拿了一盒热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喝吧。”
“我又不是十岁,还喝热牛奶。”温故想拒绝,这是小时候赵世为安抚他的方式,他竟然还没忘。
想到这里,温故心里“咯噔”一声,原来自己也没忘。
赵世为没说话,只是举着牛奶,看着温故。
温故被他看烦了,只能接过牛奶,喝了起来。
俩人各怀心事,悻悻地回到了“火辣辣”的旧办公室。
赖思元正在磨磨叽叽的,翘着兰花指,收拾着东西,打包进度几乎没有;尚文正蹲在地上,皱着眉头调试一台看起来年纪不轻的二手手持稳定,一用力,手柄断了。
看着团队半死不活的样子,赵世为觉得不能拖下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活人不能被房憋死。
“不然,暂时搬去我那里吧,就在大学城那边,大平层,地方足够。”赵世为提议。
温故抬起头:“你说的,不会是大学城天宸府那套吧?”
就是他被赖思元追杀后借宿,被孟向珊堵住后阴阳怪气,喝醉后被赵世为用手那啥了,的那套房子。
简直充满回忆。
“对。”赵世为淡淡应道。
“天宸府?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赖思元若有所思。
能不熟悉吗?他在这里差点为温故殉情,还差点被赵世为的Alpha人工信息素搞得发了晴。
这套房子,跟这里三个人都有孽债,真是新公司的不二选址,应许之地!
尚文对大学城那边不熟,他在租房网上查了查租价,喊了起来:“我勒个大去!这也太豪华了吧!我们这小破公司,哪租得起那种豪宅?把我们全卖了也付不起一个月租金啊!”
“不要租金。”赵世为言简意赅,“算是我借给公司的。”
静默三秒后。
“谢谢金主爸爸恩赐的豪宅!”赖思元和尚文同时给赵世为鞠了个90度的躬,感情真挚,声音洪亮,充满了对资本主义糖衣炮弹最深的谢意。
温故没说话,开始闷头打包,赵世为也撸起袖子,帮着他干了起来。
打包完毕,温故在app上叫了一辆搬家大货车,为了省钱,他没选司机帮忙的服务,亲自动手,花了一个小时,将旧公司所有能搬走的家当,从电脑设备到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全部塞进了货车。
赵世为坐副驾压车,为了节省开支不打车,温故,尚文和赖思元,直接被发配到了货车后箱里,跟杂物们坐在一起。
黑是黑了点,但胜在椅子多。
车子朝着大学城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折腾进那间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豪宅,时间已过半夜,每个人都累得虚脱,但看着眼前豪无人性的环境,又十分兴奋。
温故想去洗个手,发现洗手间被人占了。
赵世为指了指走廊方向:“还有一个洗手间,在你睡过的客房里。”
温故推开那间他曾经短暂留宿过的客房门,走进洗手间,打开灯,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愣住了——
和他三年前离开的那天早晨,一模一样。
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洗手台上,是他用过的那支牙刷,依然插在漱口杯里,旁边搭着那条毛巾,它们待在原本的位置,干净,却又带着一种被人长久保留的痕迹。
赵世为,竟然连这些东西都还留着?
温故的心情,复杂又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