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母子的算计是——”温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如果我对贺阳下手了,许承安必定会对我这个‘品行不端’‘企图侵犯继子’的亲生儿子深恶痛绝,及时划清界限。这样一来,即便将来我某天真的提出要确认法律上的父子关系,许承安也绝对会拒绝。他们母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对。”赵世为点头。
“但,他们这招,会把亲儿子赔进去啊,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温故说。
“贺阳肯定不会真的让你得手。大概率是你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时,他开始反抗,哭喊,引来证人,故意抓伤自己和你,制造出证据,让许承安想不相信你想强上他儿子都难。就连他之前对你高调表白,各种黏糊,可能都是在铺垫。”赵世为分析。
“那他释放到我房间的Omega信息素呢?”温故想到另一个关键点,“如果闹到那个地步,我可以证明是他故意勾引在先的,这对他不利吧?”话说到一半,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离谱却又合乎逻辑的猜想,“除非,贺阳根本不是Omega?”
他觉得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奇了。
“对喽,他不是Omega,那信息素勾引就不成立。你连把责任推给他的可能都没。无论如何,都是你对他见色起意,许承安不会相信你的。”
“他那信息素哪来的?”温故问。
“人工Omega信息素呗。我三年前对赖思元用过,你忘了?”
“都用了信息素,为什么还要用诱导剂?”温故又问。
“备用方案吧。如果人工信息素勾引不成,就用更强力的诱导剂直接催发你的易感期,让你失控。其实这些证据本身并不重要,他们恐怕也没打算真的诉诸法律。他们的根本目的,还是我之前说的——”
赵世为继续分析道:“要的只是你跟许承安决裂。事情闹到那个份上,无论真相如何,出了‘亲生儿子试图侵犯自己养子’这种丑闻,为了家庭稳定,为了贺阳母子的情绪,为了自己的面子,许承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你这个祸根有任何来往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他在许承安面前装Omega?”温故问。
赵世为仔细回忆:“应该没有,他只是贴了个阻隔贴而已。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那么高调,贴个卡通图案的阻隔贴,看来,那是贴给我们看的。”
“你刚才跟许承安那么说,强调违法和报警,是什么意思?”温故忽然想起了重点。
“我要让他知道,他继子的行为,没那么容易一笔带过,不是什么‘孩子不懂事’就能糊弄过去的。把事情提到法律层面,给他施加压力。”赵世为咬牙切齿的。
“你想让他怎么处理贺阳?”温故问。
“我也没有什么具体想法,就是不想不了了之,不想你受委屈。”
他这话,让温故心头软了一下。
“你觉得,许承安会相信贺阳那套‘害怕失去父爱’的谎话吗?”赵世为问。
“他毕竟是个成功的商人,精明的很,怎么会被一个小屁孩的伎俩完全骗过去?疑点太多了。”温故话锋一转,“但,他即便知道真相,依然会站在贺阳那边。”
“为什么?你才是亲生的啊。”赵世为不解,“你怎么对你自己这么没信心?”
温故笑了:“你是不是傻,他的继子,是他抚养长大的,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家人,他才是他真正的儿子,而我,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即便现在,我对他来说,也只是个有血缘的陌生人,他偏向贺阳才合理啊,自己养大的,就算猫狗,都比陌生人重要百倍。”
他的通情达理和不争不抢,将自己置于外人位置的清醒认知,让赵世为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总觉得不一定,男人一般都比较在乎血缘,香火和子嗣传承之类的,说不定……”
赵世为尝试安慰,但被温故打断了——
“那他在乎的,也只是我血管里的血,难道我该为此高兴?”温故伸手拍了赵世为一下,“你纠结个屁啊,我并不觉得许承安有什么错,让我没爹那是温女士的选择,不是许承安的选择,至于许承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打断了温故的话。
许承安回来了,但没带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