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老道:“放了这两个人,我们此事就算了了,如何?”
“你们逃不掉,你们逃不掉的!谁会跟你了了!”族长盯着他们,怨恨如血丝布满了他那双金鱼眼。
山雾散去。
天光已大亮。
水长老脸色微变,“蛛蝥机关道!”
蛛蝥机关道在曙光之中露出全貌,灰色的草皮和枯木被抖落,露出千层巨石。巨石之上刻有繁复的花纹。他们站在祭祀堂的祭台前,犹如海中浮萍渺小。
“不错!如今世人竟还有人记得!”族长笑容扭曲,又摇了下头,“这是我族的天罗地网!”
此刻这些巨石犹如沉睡的巨蛛苏醒,从深渊底下拼合基节,八条长腿一节一节舒展开。
“混账东西,你们是守护机关道的修士,竟擅自更置机关道满足己欲,简直天道不容!”水长老怒目而视。
族长瞪着金鱼眼,“我族守护机关道数千年,苦心潜修,到头来得到了什么?诸神将我族抛弃,让我族守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千年!我族为守护机关道越来越短命,诸神却置之不理!我族自然要报仇雪恨!”
“就算古神临世,我族也全然不惧!古神亦是我族的盘中餐!”族长恨恨道。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谢仙山人道。
“你以为我在瞎说呵呵呵呵,千年前愚蠢的古神为拨正机关道至此,孰不知这机关道就是来对付他的!过了两日,他躺在祭台上动弹不得,我们先祖剖开他的腹,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挖了他的心、肝、肺,全族共享,全族长生千年!”
“古神至死都亲眼看着自己被裂膛取脏,连一声呐喊都无法发出。古神尚且如此,而你们仅仅是修士,又能奈我族何?!”
卜弋脸上褪去了血色,“娘,这是真的吗?”
被架住的卜弋娘重重点了一下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吃……”
族长冷哼了一声,“卜弋,你这个蠢货,你倒现在还不明白,吃掉古神,可长寿千年;吃这些人的肉,可以延寿百年!你娘给你教成了个傻子,想让你多活一天。我告诉你,你爹,也是我们吃的!”
卜弋瞪大了眼睛。
卜弋娘道:“卜弋,卜弋,听娘的,别听他讲话!把耳朵闭上!”
族长闻言笑得越发猖狂,“卜弋,你是我们族人,你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一个有仙力的族人被瓜分吗?你不知道呢,你娘说吃肉可以长寿……那些肉,是……”
欧凰抓起地上的石头朝族长丢去。“闭嘴吧你!”
族长扭了下头,“……的肉!你不吃,下一个祭祀的就是你!”
卜弋娘泪流满面。
卜弋跪在地上干呕。
欧凰咬牙切齿瞪着族长。
按照族长的说法,第一层的蛛网格局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大东西是这只蜘蛛。待到机关道完全启动,他们会如古神一样受到限制。
机关道为上古神祇为守护大陆净土所设其力量无穷,能与神祇分庭抗礼。对于他们这群修士来说的确不可与之抗衡。
甭管这老蜘蛛说什么,当务之急是救出卜弋娘和卜弋,且拖得越久越不利于他们行动。
他们这些族人□□如钢且水火不侵雷电不伤,简直太难对付了。
这时,卜弋娘扯着嗓子喊道:“烛台!”
欧凰不解,但乖乖从包袱中取出烛台。
水长老看了一眼,“嗯?好东西呀,借我一用。”
说完她拿过烛台,握着烛台颈部甩了一下,顿时从烛台的小人浅盘中甩出一道银光,烛台变成了一把剑!
谢仙山人抬眉,“有意思。”
水长老横剑而立,待卜正族人再度冲上前时,她毫不犹豫起手横扫,前排卜正族人被剑气扫飞出去,压倒了后面一排的人。
他们再度起身,后排合围上来。这些卜正族人只走歪门邪道,不修正途,因此他们哪怕围上来也只是靠着自己的蛮力拽人 ,没有多余的动作。
族长意欲让族人拖延时间,待到天罗地网足以让摘星门的人无法动弹时,他便可安享猎物。
但显然两位长老也不想让他那么舒坦。
剑光闪烁,卜正族人一次又一次被击飞。
谢仙山人和欧凰配合水长老将左右两侧的卜正族人一脚到了族长身上。卜弋躲在后面,看着他的娘亲焦急地团团转。
左一个,族长的脑袋刚被打折扭转正,右一个,他又被接下来的族人撞得差点肋骨全断。
“你!你只盯着我打?!”族长气道。
水长老一把扫落围上前的卜正族人,“你呢,心比眼圈还黑,不打你打谁?”
眼看着被丢下深渊的族人越来越多,他气急败坏地吼祭祀:“你还愣着干什么?”
祭祀不知是被重新启动的机关道吓到,还是被水长老的剑术吓到,他早已呆若木鸡,被族长那么一吼,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他喃喃道:“预言成真……我族要完了!”
“没用的东西!”族长毫不客气推开他,抓过卜弋娘,扣住她的颈部,“我知道你要救她……嘿嘿嘿……你倒是救啊!你倒是救啊!我看你们怎么救!”
其他卜正族趁机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看你们还能挣扎多久!”族长得意地笑了起来。
水长老剑指苍穹:“族长,你还没发现吗?垂死挣扎的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