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车回来，骑到胡同中段，就是那个拐角那儿，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我开始没注意，骑过去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他……他抬头看我。哥，他的眼睛特别凶，像是要杀人那种。”

陆峥荣问：“他站起来了吗？”

“不知道。”楚微摇头，“我没看，我拼了命地骑。我感觉他在后面追我，我不敢回头。”

陆峥荣沉默了两秒，松开她的肩膀，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上了。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插好了，才转过身来。

“你说‘感觉他在追你’，还是你看见他追了？”

“感觉。”楚微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没敢回头看。”

陆峥荣点了一下头，把椅子拉过来，按着楚微的肩膀让她坐下，又去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家属院门口有门卫，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人没有？”

楚微想了想，点了点头：“看见了，灯亮着有人在值班室。”

陆峥荣“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王叔，我是峥荣。对，刚才我妹妹进院的时候，你看见她后面有人跟着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陆峥荣听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

“行，麻烦您了。要是看见生人在附近转悠，您喊一声。”

他挂了电话，对楚微说：“王大爷没看见有人跟着你。”

楚微终于明白他这一些列的动作，看样子是担心她被男人或者同学尾随，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内心当然是很感动，感觉对他的依赖到了想撒娇卖萌的地步。

算了，还是忍忍，很认真的说：“哥，我是觉得......我看到杀人犯了。”

陆峥荣原本担心忧虑的眼神，好像瞬间放松下来。

接着是更大的担心。

“那个人长什么样？”陆峥荣问。

“没看清。太黑了，路灯照不到那边。我就看到一个影子，蹲在墙根底下，还有那双眼睛。”

“衣服颜色？”

“不知道。”

“大概多高？”

“不知道。”

陆峥荣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搭在被子上面。

“今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这么冷的天，而且暖气本来就不算暖和，就卧室好一点点。

平时在家还是需要穿毛衣的，晚上睡在这里肯定不舒服。

楚微摇摇头：“不要，没事啊，杀人犯还能来家里不成，这是什么世道。”

他微微的说：“这是什么世道？为了金钱不折手段，为了利益出卖一切，为了很多东西都能铤而走险，人命在有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楚微不知道怎么劝慰他。

既然拿来了被子，就拿吧。

阿姨已经做好饭菜，楚微沉静下刚才过于高亢的心情，坐下来去吃饭。

老师还发了几张卷子，她需要抽出一个多小时来完成。

不知怎么了，现在好像越来越融入自己高中学生，习惯别人说自己还是小孩子，未成年，也习惯无条件享受陆峥荣的关爱。

这种感情好像极大满足了她空缺的少年时期。

她去了书房，发现旁边放了一个暖炉。

坐下来更暖和了，写字也不会冻手。

楚微坐下来，打开着书边说：“谢谢你，哥哥，我将来一定孝敬你的。”

刚给派出所打完电话，一脸严肃的陆峥荣：“......”

他起身走到书房，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摊着卷子，楚微埋头写数学，笔尖动得飞快。

丝毫没注意他的到来。

陆峥荣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楚微写了两道题，抬起头，才发现他来到了房间，好像好在发呆。

“哥？”

陆峥荣回过神来，把桌上的台灯往她那边转了一点。

“光线够吗？”

“够了。”楚微放下笔，托着腮看他，“你刚才想什么呢？”

陆峥荣靠在椅背上，很温柔的说：“写作业累不累？等高三了我带你出去玩？”

楚微好奇地问：“去哪里？我可不想跟着你周边野餐，也不想跟你去运货。”

“不是，出国。”

“出国？去哪里呀？真的么？我还没出国过呢？”

“你想去哪？”

楚微想了想，“咱们这时候好办理签证吗？听说一些明星拍戏后都出国了，比如陈什么张什么，咱们有这么多钱吗？”

陆峥荣莞尔一笑：“你说呢？你想要多少？”

“我想---你把前面那个胡同的四合院买了，嘿嘿。”

“买四合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