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啊,”楚微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们怎么回事?上次不是闹掰了吗?”
大奎沉默了几步路的工夫,“哪有什么怎么回事,”他说,“就那么回事。”
楚微等着往下说,他却闭了口。
刚才分明看见芳姐神色轻快,想来两人之间并未彻底断干净。
大奎这人,说起来也是陆峥荣兄弟圈子里最早跟着他的一拨。长得不算出众,但胜在讲义气,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吃得了苦也受得了委屈。
就是感情这事儿上,一直不太顺。
为了兄弟和喜欢的人决裂的确是“阳刚”男人会做的事,看样子就是以前下决心 ,现在还是犹豫放心不下啊。
甘愿为爱做小三,何况杨峰和芳姐的关系暧昧不清啊。
晚上一大桌子菜,除了楚微都是男人。
七八个人都是至亲朋友,饭桌上什么都说,什么都谈,更多的当然是对未来的向往。
这个年代本来就朝气蓬勃,值得向往,值得去闯,马上楚微也可以去闯荡了!
想想她还挺兴奋,不自觉的喝了一口酒。
爽!
陆峥荣搂着她,低声叮嘱:“你可别醉了。”
楚微摇着头笑:“放心,没事的。”
大概是年龄渐长,东北时那个冻的瑟瑟发抖的女孩已经摆脱了少女气息,变得成熟,在吵闹的除夕夜饭桌上,加上电视上春晚的背景下,陆峥荣忍不住多看了几下。
“小英......”
他声音压得太低,又夹杂在嘈杂的谈笑声里,楚微并未听清。
她侧过头问道:“哥,你叫我?”
他低声说:“少喝酒。”
不过浅浅一口,楚微的脸颊就已经有一层绯红。
陆峥荣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这里的人太多,太危险,他拍了下她的脸:“别吃了,快去休息,锁上门,今天不洗澡了。”
楚微似乎没听见,还想再喝。
他脸色微变了下:“快去。”
“我还没吃饱。”
旁边的刘卫东开始说:“陆哥,英子马上都十八了,喝点咋啦?”
“她是学生。”
“现在哪还有这么多讲究,十八九岁车间做工的比比皆是,早就是大姑娘了。”
陆峥荣不愿再多争辩扫了众人的兴,转而对楚微说道:“去厨房再拿几瓶汽水过来。”
指使她干活,肯定得去。
楚微起身走向厨房,她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多余的汽水,打开冰箱,只见里面放着几瓶健力宝。
她刚把饮料取出来,陆峥荣也跟着走进厨房,再次低声催促:“回房睡觉,记得锁门。”
她不明白啊。
可能日常的压迫感,楚微很老实的“去睡觉”,可是她真的不瞌睡。
陆峥荣是目送她去了房间,好一会儿没听到锁门声,走过去好心提醒:“锁门。”
楚微不情不愿的打开门:“给我拿瓶冰水,我醒酒。”
他非常绅士的过去。
终于听到“咔嚓”锁门的声音。
倒不是这次故意赶她走,刚才坐在身边的老谢无意间说,小英越来越漂亮了。
老谢说得不经意,有没有其他意思不知道,但是可以看出来,从高二到高三,楚微变化很大,可能晚熟的原因,生活条件好了,一开始瘦猴一样。
如今坐在一群男人堆里,红色毛衣还喇叭裤,头发盘起来,怎么看都脱去少女,身形样貌渐渐长开,变成成年人了。
是的,他的妹妹长大了。
陆峥荣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总之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刚坐回座位,大奎便突然起身,接连自罚了五杯酒,哐哐下肚搞得陆峥荣有点诧异:“大奎,今天除夕,不要喝这么多,醉醺醺的。”
大奎脸颊涨得通红,嘿嘿笑了两声:“陆哥,我是打心底里敬重你。”
众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芳姐的事伤感,毕竟他那种疯狂的追求法,全北京人都知道了。
刘卫东点上一支烟,笑着调侃:“要我说,丁芳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兄弟间的调侃,不过大奎还是继续恭维陆峥荣:“我大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重情义、有学识,待我更是没话说。”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酒意上涌,正要再添酒,陆峥荣连忙伸手拦住:“多吃点菜,别只顾着喝酒。”
这场年夜饭,于大奎而言,更像是一场心怀愧疚的告别宴请。
元宵节过后没多久,大奎终究还是找到陆峥荣坦白了做的事情。
除了坦白还是想和芳姐在一起,说是绝对不做杨峰的手下。
但是这些天已经把很多公司的机密商业信息给了他。
“我对不起你,芳儿我就说了,后来杨峰那狗男人怎么知道我也不清楚,总之我没借口没理由,我的错,上个月赔了几万块钱,广州的人是和他合作了,杨峰给的低价,我真的是过意不去。”
也就是说,公司本身和广东的商人谈产品价格,有心理预期,没想到这个价格卖了出去。
这是多大的商业机密!
听完这番话,陆峥荣心底只剩无尽的反感与厌恶。
比起背叛,更让他不适的是,自己刚下班,就被大奎堵在公司楼下,仓促间听闻这般难堪的事。
哪怕等年后寻个正式场合详谈,也不至于如此唐突。
陆峥荣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沉声问道:“大奎,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