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眸底戾气骤起,猛地攥住她的腕骨,将人自床榻之上狠狠拽起,沉怒近乎嘶吼,声声震彻殿宇:“好!那你今日便清清楚楚告诉我,你究竟为何,甘愿嫁我?!”
“只因殿下拿捏住了我的软肋!”令壹眼眶骤然泛红,滚烫的泪意翻涌在眼底,她死死咬着唇瓣强忍,不肯落半分泪,“我怕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更怕我稍有不从,有人便会因我身陷险境,乃至殒命!殿下手段阴诡卑劣,做下的算计还少吗?又何须在我面前装相?!更好意思对着我明知故问!”
长渊闻言,攥着她的手倏然松开,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寒凉刺耳,裹挟着无尽偏执与妒意:“好,好得很……陛下已然下旨,命长生玦明日即刻赶赴陌莞,戍守边关,无诏永世不得回长安。你连与他道别一面的机会,都再无半分。”
这句话如一把淬毒利刃,狠狠刺穿令壹最后的防线。强忍许久的泪水终是决堤,簌簌滚落,沾湿了衣襟。她身子微微踉跄,声音破碎哽咽:“你究竟还要如何?我已然如你所愿,嫁入东宫……”
“求我。”长渊俯身逼近,眉眼间尽是阴鸷嚣张,语气带着残忍的胁迫,“跪下来求我,我或许,尚可允你见他最后一面。”
令壹蹙紧眉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屈辱与绝望翻涌。下一瞬,她身形一沉,扑通一声屈膝跪地,猩红嫁衣铺落一地,卑微又破碎。她垂首,声线颤抖嘶哑,字字泣血:“……我求殿下,允我与他,见最后一面。”
长渊垂眸凝着跪地的她,眼底翻涌的怒意骤然碎裂,眼底漫上水光,唇边扯出一抹极尽悲凉的苦笑。他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满是蚀骨的偏执与痛楚:“翟令壹,你待我,何其残忍啊!我绝不允许你再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你也休想。”
话音落定,他敛去眼底所有情绪,神色重归冷硬。当即沉声下令,将令壹软禁于东宫寝殿,半步都不得出。
说罢,长渊愤然拂袖转身离去,玄色锦袍带起一室凛冽寒气,殿门重重合上。
偌大喜帐之内,只剩红烛孤摇,烛泪零落。令壹伏在冰冷地面,撕心裂肺的恸哭尽数堵在喉间,不敢溢出半分声响,唯有滚烫热泪,无声浸湿满地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