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生疑惑:“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吗?”
“还有,姮珠她……是不是误以为我救了她?”宋平生垂头,语气颓败,“她是真心喜欢我吗?”
柳萝暗自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这个问题不该由她来回答。
小木屋里,姮珠坐在桌案前,手里握着毛笔,正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水月,我昨日遇见了一个凡人,他们真的好善良,”姮珠神色雀跃,“你说的果然没错!”
水月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柔软地不像话:“是我们姮珠运气好。”
“那当然啦!”
她忽然抬起头:“而且我想到了!人族怕魔族,我们鲛族也怕魔族,我们未必是不能共存的!可能只是因为这里太闭塞了,东海太远,鲛人宫也太远。”
水月静静地注视她:“我们圣女很厉害。”
这次,姮珠刚浮出水面,便听见有人在吹笛。
她比昨日更加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确认周围的气息安全后,找到一处隐秘的礁石上了岸。
“是你。”
宋平生放下笛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身来,衣袍被海风吹得微卷,十分欣喜地看着她。
姮珠插着腰:“这么意外做什么,我说了要来的呀。”
她取下腰间的乾坤袋带给他:“这是给你的谢礼。”
宋平生推拒道:“我不能收!我什么也没做,不能收你的东西。”
姮珠不由道:“水月说的没错,你们还真是客气。”
“什么?”宋平生没听清。
姮珠摆摆手,也不勉强:“你不收我也没办法……你在吹什么?”
“笛子。”宋平生低下头,犹豫着重新吹响。
笛声清扬如雨,倾泻而出,清脆而绵密。
响彻了他们这片小天地。
不一会,一道空灵的歌声加入进来,像空中点点白云舒卷,将笛声托得更加动听。
笛声停了一瞬。
姮珠没有停,宋平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又重新吹奏起来。
二人合奏了一曲。
宋平生愣愣开口:“你唱得真好。”
姮珠昂起脑袋:“我们族……我是说我们家里人,就没有唱歌不好听的。”她顿了顿,弯起嘴角,“但是你吹得也很好,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宋平生害羞得说不出话。
姮珠朝远处了一眼:“时间也太快了……我不能和你说了,我得去蓬莱的宗门看看。”
宋平生问:“你要去蓬莱宗吗?我是蓬莱宗的弟子,我可以带你去。”
“你都不问我去蓬莱宗做什么?”姮珠歪头看她,奇怪道。
“那、那你去蓬莱宗做什么?”
姮珠早有准备,神色自然:“我想去看看宗门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进去修炼。”
怎么可能?她是听水月说人族有很多修真宗门,她想着偷偷去学习学习,以后若是鲛族到了陆地上,也可以建一个这样的宗门。
宋平生没有多想:“我带你去。”
“水月……我明日能不能不来啊?”姮珠低下头,有些心虚,“我过两日再来找你。”
水月执笔的手一顿,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你要去做什么?”
“宋平生说明日带我去街市玩,我还没有去过人族的街市呢。”她的神情像一只即将出笼的鸟雀。
水月颔首,看着她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下:“去吧。”
“等你想找我的那日,你再来。”
姮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地那么干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水月已经重新提笔蘸墨,垂下了目光。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轻轻“哦”了一声。
夜里的街市烛火照天,一盏盏红灯笼悬挂在街道两侧,像河流在人群中流淌,小贩声叫卖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的甜香,孩童也在巷口嬉戏打闹。
姮珠走进街市,喧闹声扑面而来,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并没有像她想得那般兴奋。
突然,一只拨浪鼓递到了她面前。
姮珠怔住了,拨浪鼓发出的声响仿佛轻轻叩开了她心门。
她轻轻推开拨浪鼓,宋平生正看着她笑。
“是你呀。”
她也轻轻抿出一个笑。
夜色深了,两人回到海边,宋平生小心地问:“姮珠,今日不开心吗?”
姮珠摇头:“没有呀,街市很好玩的。”她声音很重,像在说服自己。
“那就好。”宋平生松了一口气,拿出一直藏着的发钗,“我替你戴上吧。”
“好。”
快走到礁石边时,姮珠停下脚步道:“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嗯。”
她一直等到宋平生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绕过礁石,准备回鲛人宫,却见到一青衣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