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生见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一笑:“何故如此着急?秘境五日才抵外头一日,不必将自己逼得那么紧。”
柳萝摇了摇头,双眼柔和了许多:“快些总是好的,师尊不在,我心里总是挂念着他。”
宋平生唇角的笑敛了敛,没有多说什么。
柳萝却起了好奇心:“你还会想姮珠吗?”
男人沉默片刻,窗外的日光投进来,衬得他的身影愈发淡了。
柳萝连忙摆手:“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突然好奇,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宋平生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目光温和,眼底却有一抹化不开的情绪:“我两世为人,都爱上了她,她却偏偏不爱我。于我而言,怎会轻易忘怀呢?”
对于宋平生来说,他从始至终不知道蓬莱宗的罪孽,却在无意之中伤害了所爱之人。
他自然是痛苦万分。
柳萝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都是天道的错,是他刻意安排了你的情劫。”
宋平生被她口无遮拦的说法逗笑了:“我难以忘怀的只是曾经的美好罢了。虽然对他们来说,我之一命抵不上他们两世的苦难,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所有。”
他的笑染上无奈与释然:“因此,我可以说上一句‘问心无愧’。”
柳萝给他竖上大拇指:“没关系的,待封印了威都,你可以去重新找寻自己的缘分。”
宋平生眸光一闪:“希望真有那天。”
他学着柳萝的样子,将大拇指竖起来,面上疑惑:“此为何意?”
柳萝笑道:“就是夸你很棒呀!”
“娘娘,这是按您的吩咐做的羹汤。”行雨用檀木托盘盛着碗碟,恭声道。
柳萝算了算时辰,白涣快下朝了,她此时过去应该正好:“嗯,随我走一趟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的太监远远看见他们,一脸谄媚:“哎哟!怎么还辛苦娘娘亲自跑一趟呢。”
柳萝探了探头,目光往里面扫了一圈:“里面有其他人在吗?”
太监腰弯得更低了,头几乎要低在地上:“谁能比得上娘娘您啊,皇上早便放话了,只要您一来,咱家就得恭恭敬敬地迎进去。”
说着,他已经侧开身子,声音热切:“娘娘快请进!”
柳萝迈过门槛,走进内殿,目光穿过氤氲的龙涎香,见到白涣正在和一男子交谈。
那男子背对着她,长身鹤立,一身紫色长袍,头戴展脚幞头,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飘逸。
好熟悉的背影。
男子转身,眉间朱砂灼灼。
柳萝双眼顿时明亮起来,她下意识向前几步,又生生刹住,回头朝行雨吩咐道:“你先退下。”
“是。”行雨放下托盘,和先前的太监一同退了下午。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柳萝望着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弯起一个笑,声音里透出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师尊,我还以为我们没那么快见面了。”
子琢抬手,抚了抚她发顶:“是为师不好,没能早些寻到你。”
“咳,”白涣轻咳一声,适时打断了这对师徒重逢的场景,“方才我们已经交换了信息,我主张文派,昆仑君是武将,主张武派。”
他看向柳萝:“柳道友主张何派?”
柳萝看了子琢一眼:“昨日我也收到家中信件了,我主张文派。”
白涣沉默下来,像在盘算什么。
柳萝攥了攥衣摆,这秘境不知怎么分的,竟然将他们两对师徒刚好错开了。
白涣看向子琢,斟酌着开口:“尊者以为,此局如何能破?是否当真要文武两派争个高低?”
殿中静了片刻。
子琢缓缓开口:“此朝有文武之争,内因王朝伊始崇文抑武,长久以来招致武将不满。
外因有外族虎视眈眈,王朝连败两场战争,割地赔款,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柳萝没有上朝,才得知文武之争的内情,内心不由恍然大悟:“所以境主不是要我们争个高低,而是考验我们如何应对内忧外患?”
子琢看着不停朝他眨眼的柳萝,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涣眉梢一扬:“如此说来,我们只需合力应对此次王朝危机,便能破除秘境了。”
柳萝点了点头,想到圣手没来,便问他:“圣手那边,你何时去同她说?”
白涣轻咳了一声:“我昨日试探了身边的太监,皇帝对柳妃宠爱非常,除了初一十五,晚上都会去她宫里。”
话音未落,子琢的目光便冷了下来,他皱眉看着白涣。
白涣察觉那道视线,浑身一僵,连忙低声补了一句:“今日正好是十五!我晚上告知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