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弟了静坐在床边,双眼已经哭肿了,嘴里不停念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柳萝朝绿漪眨了眨眼,悄悄走到子琢身边。
一旁的聂行远眼不见为净,只当没她这个人。
白霓裳从袖中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黑盒子,皱眉对了静道:“别哭了。给他喂下去。”
了静赶紧抹了两把眼泪,依言打开盒子,拿出那枚圆润的丹药,喂给了了凡。
绿漪看清他丹药的模样,鼻子嗅了溴,不免咂舌:“居然是千金丹……”
柳萝双眼瞪大了些。她在书上见到过千金丹,说是圣手白霓裳的秘药,所用灵草数不胜数,无一不价值千金,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
绿漪的师尊是个白胡子老头,他瞪了徒弟一眼,沉声道:“就你多嘴。”
绿漪不怕他,不高兴地反瞪回去,腮帮子鼓鼓的。
白涣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他倚在桌边,看了一眼绿漪:“道友好眼力,这千金丹仅有两枚,珍贵非凡,平日里师尊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如今倒是舍得。”
柳萝下意识皱了皱眉。
了静听不出白涣话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受了药王谷大恩。他站起身,向白霓裳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圣手慈悲心肠,此后若有用得着佛宗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他又转向子琢道:“昆仑亦是如此。”
聂行远爽朗一笑:“宗门之间应当互亲互敬,何况佛子功德万千,于苍生举足轻重,我昆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了静眼眶又红了,他喉口哽咽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白涣突然道:“佛子身份何其尊贵,自然是我等所不及的。莫说千金方、千年雪莲了,便是倾尽药王谷所有,师尊也定然是会施救的。”
屋内骤然一静,落针可闻。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但都是杀人不流血的招。
白霓裳回眸,本就冷若冰霜的容颜像是淬了冰,令人背脊生寒,她朱唇轻启:“滚出去。”
白涣下意识攥紧身侧的拳头,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转身离开了。
十七捧着托盘走进来,上面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好似有千百瓣,瓣瓣都晶莹剔透,像冰雪一样无暇,却散发着冰雪所没有的浓郁幽香。
“圣手。”他鹤发童颜,端着雪莲竟丝毫不违和,周身反而有一种圣洁之感。
白霓裳素手轻抬,紫色灵力由指尖涌入雪莲,花瓣在灵力的包裹之下微微颤动,慢慢被炼化成一枚白色的丹药。
她又从桌上拿起先前炼好的灵草,将两者混合到一处,施于五十年灵火炼化。
绿漪低声向百草长老道:“师尊,圣手的医道早已步入炉火纯青之境,她无需丹炉便能炼化灵草……便是您也无法做到吧。”
百草长老抚了抚长须,轻叹一声:“唉,徒儿,回去吧。”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了。
聂行远还有许多宗门事务没处理,不打算继续逗留,他朝子琢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回了事务堂。
一刻钟后,白霓裳炼出了解毒丹。
了静自觉接过,喂了凡服下。
白霓裳额上沁出了汗珠,她脸色略显苍白:“服下此丹后,还需昆仑君运转灵力,替他将药效尽快输向体内筋脉。”
“其余人都跟我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柳萝巴巴地看着子琢,但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兴奋地跟着白霓裳出了门。
“圣手!”她叫住将要回房的白霓裳,神色欲言又止。
白霓裳脚步未停:“进来说。”
柳萝高高兴兴地关好了房门,可走到白霓裳面前时,她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紧皱着眉,嘴唇无意识地抿起,看上去焦心极了。
白霓裳瞥了她一眼:“有话便说。”
柳萝凑过去,小心地给她斟了杯茶,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圣手,我总觉得师尊近日怪怪的,像是中毒了……”
白霓裳端茶的手一顿:“他会中毒?”
”嗯!“柳萝肯定的点点头,下巴微扬。
紫衣女子想了想,又改口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九州之大,无奇不有。
她罕见的有了几分兴趣,追问道:“有何症状?”
柳萝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症状其实不多,但发作起来十分显眼……似乎有神思恍惚、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