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子琢,趁着了静开门的功夫,微微倾身,悄悄在她耳边认真说:“你是最好的。”
柳萝一惊,轻飘飘瞪了他一眼。
禅房内,佛子守在床前,低声为了空念经。
三人没有打扰。
柳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佛子起身道:“幸得二位相救,了空才没有伤及心脉。”
柳萝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就算没有我们,了静他们也马上找到人了。”
了静没有反应,他趴在床上,看着师弟默默垂泪。
佛子叹息一声,转身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起一件金色软甲:“受二位恩惠太多,光是言语上的承诺远远不够。”
他将软甲递到柳萝面前:“此物名为黄金甲,可抵大乘期修士一击,还请道友收下。”
柳萝本想拒绝,却听见子琢出声:“收下吧。”
她指尖一顿,还是接过了。
了空的房中一直有人守着,两人并未找到机会。
子琢瞧见柳萝眼下淡淡的青紫:“一夜没睡,先回房休息吧。”
柳萝打了个哈欠,眼中浮出几分泪光:“好。”
一觉睡到午时,柳萝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简单梳洗片刻,便去隔壁与子琢一起用膳。
“魔女那边没有线索,我们待会去城中看看?”她小口抿着清粥,眼中还有些许朦胧。
子琢看她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好。”
柳萝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整理思绪:“师尊,了空会是山河钟吗?”
“尚未可知,”子琢稳了稳心神,“静观其变罢。”
女子有些低落:“我还想着能让宋平生出来看看呢,但他房中一直有人。”
白衣尊者将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别担心。在东海时,菩提珠并未苏醒,我们不也寻到了关键?再者,就算寻到了他,劫数未破,神器也不能归位。”
“菩提珠?”柳萝顿了顿,思绪回到醉酒后的那个早晨,子琢并不知晓小九曾苏醒过,她还被玩笑了两句。
所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尊,我那晚喝醉之后,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吗?”柳萝歪头看他。
子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日。
男子的凤眼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在他眼中,柳萝此时便如一只找不着方向的小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忐忑又迷茫。
可爱极了。
随即,他眉宇间的笑意忽然顿住。
她的徒弟在忐忑什么呢?在他面前,她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当然没有,作为师尊,他会包容她的所有。
作为……他亦会觉得她的一言一行都十分可爱。
子琢沉吟片刻,直言问:“阿萝,你在害怕什么?”
柳萝一时被她问住了。
她害怕子琢再度消失,害怕子琢怀疑她的来历,将她赶走。
可这都是她不能言说的秘密。
子琢见他不答,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无论何事,都不必担心。”
他重复了一遍,又道:“你永远是我的徒弟。”
柳萝下意识瘪了瘪嘴,强忍住心中酸涩,她近日真是越来越爱哭了。
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谢谢师尊。”
或许有一日,她会说出那些秘密。但等到那日……应该离离别也不远了吧。
二人用完午膳,便出了佛宗,打算去街上找找线索。
“臭小子!敢偷老娘的东西!”大娘一把扯住小孩的手,在人群中大声喊叫。
她把小孩拎到街中央,另一手从他怀中抢回一只钱袋,“这谁家的孩子!光天化日偷东西,佛祖可看着呢!”
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满脸涨红。
他低头想跑,又被大娘扯住了后颈的衣襟。
“算了算了,”有人见那孩子可怜,出声劝道,“钱也找回来了,把他放了吧。”
有人附和道:“是啊,不过是个孩子,瞧着无依无靠的。”
大娘心中一软,手下的力道不觉轻了些。
小孩抓住时机,猛地一挣,逃脱了她的钳制。
“诶!这小鬼头!”大娘颇觉晦气,摇着头走了。
小鬼头闷头在人群里乱窜,一不留神,直冲冲地撞进了一具坚硬的身体,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连忙退后,抬起一双怯怯的大眼睛,目光看清子琢的一瞬,立马垂下眼:“仙长对不起!”
“你在躲什么人吗?怎么跑这么快?”柳萝蹲下身,与他平视,将声音放得很温柔。
小鬼头却不敢再看,只咬了咬嘴唇,讷讷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