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萝小声说:“我知道的。”
“好乖。”子琢的语气温柔的像一缕清风,“阿萝,不要惧怕任何事物。”
“别怕,阿萝。我永远站在你身前。”他说出了与当初一样的话。
柳萝却忽然冷下脸:“骗子。”
“什么?”梦中的子琢僵住了。
柳萝扬起头,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天你会消失。”
子琢的面容逐渐模糊。
“然后再也不会回来。”柳萝忍住哭腔,“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找到你。那时候,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女子泪眼模糊,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神仙哥哥。你只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
“不会的。”子琢断言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认出你。”
他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阿萝,我也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才找到你。”
梦境陡然碎裂。
牢笼中,柳萝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在轻轻擦着她眼角的泪水。
她仿佛置身在一片朦胧中,或者说躺在柔软的云层之上。回到了现代无忧无虑的时候。
她拉住那只手,吃力地睁开双眼,见到了魂牵梦萦的子琢:“神仙哥哥。”
为了你,我甘愿以身犯险,跋涉两界。
我甘愿。
大漠之中,子琢找到了那片绿洲,他急切地在周围搜寻柳萝的踪迹。
了静带着弟子落后一步赶到,他们四散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有人啊。”他不禁出声,眉头紧锁,“尊者,是不是昆仑玉出问题了?”
子琢已经无心回答他,他闭上眼,二指点上眉心的朱砂痣。
强大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穿过黄沙,没入深藏的地下。
“在地下。”他淡声道。
白衣男子飞身落至沙丘之前,挥袖之间,沙丘的障眼法已经被破解,石堡散作飞尘,露出地下洞口。
子琢率先跳下洞口,其余人紧随其后。
他没有掩饰行踪,直直迈进地堡。
看见躺在血阵中的人影时,男人目眦欲裂,一步便踏至笼外。
“凝华。”他召出灵剑,飞至半空,劈向笼顶那团不停旋转的血色漩涡。
魔人们反应过来,对白衣人发起攻势。
“静安。”了静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金色的佛功功法迎上汹涌的魔气,“列阵!”
佛宗弟子分列成诛魔阵,金芒交织成一顶金钟罩,挡住了地堡中的魔人。
禅杖落地的声音在地堡里此起彼伏,佛号回荡不息,涤荡着这片天地。
“你不是说……他们只是两个废物吗?”面具人抹了一嘴血,质问身后的魔人。
那人颤颤巍巍回答:“我没说错啊,他们那时确实没分出西城究竟有多少股灵力,谁知道……”
“废物!”面具人喝道,调转出积攒已久的魔息。
子琢的一剑没能将血阵破除,血色漩涡短暂地停下过后,又开始旋转,吞噬众人的生机。
他再挥出一击,冰蓝色灵力涌进血色漩涡,将其搅得粉碎。
魔笼和血色丝线则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子琢扫了一眼地上正逐渐淡去的咒语,掌中凝起灵力,彻底将其抹除。
他咽下喉中腥甜,脚尖落于地面,动作轻柔地将柳萝半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很轻,子琢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看见女子眼角的泪水,他抬起手,轻轻为她拭去。
凝华无声无息地回到男人腰间。
“子琢,你别难过了。”小狐狸在他灵台中安慰道。
先前在南域幻境中无法动用灵力,凝华无聊得很,睡了好长一觉。
方才感受到上古邪阵的力量,才苏醒过来,助子琢破阵。
破阵之后,它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心口疼……是子琢在难过。
子琢没有应声。
他一手为柳萝传渡灵力,一手擦着她无声淌下的泪水。
没过多久,柳萝悠悠转醒,泪眼婆娑地看清眼前的人,轻声唤道:“神仙哥哥。”
子琢眼中情绪一停。
神仙哥哥是谁?是柳萝时常透过他,在看的另一个人吗?
他周身如坠冰窟,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凝华吓得不敢吱声。
他怀中,柳萝蓦地回神,带着一丝心虚撞进子琢眼眸中。
“师尊。”她很快别开眼,长睫不停地颤动,“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