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回答完,他转身出了门。
柳萝长松一口气,趴在桌上,一手扇风,散着脸上的热气。
她刚才情绪这么激动,会不会太明显了?
子琢……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男人靠在舱壁上,缠着纱布的手放在额间,遮住了大半视野。
险些暴露了。
凝华在他脑海里乍乍乎乎地质问,讨要一个说法。
子琢没有理会,他平复了片刻呼吸,才回了房间。
云层透出光亮,金乌衔着朝阳东升,晓光刺穿薄雾。
众人已陆续聚到船舷一侧,准备简单商议蓬莱宗一事。
子琢召出了两面水镜,楚天衡和圣手的身影浮现在其中。
绿漪最先注意到了子琢手上的纱布。
“诶?”她扯了扯柳萝的衣袖,“尊者受伤了?”
柳萝捂住她的嘴,对她使眼色。
绿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嘘。”柳萝用气音说。
绿漪点点头。
十七瞥了她们一眼,顺着绿漪的目光看向子琢的手,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
佛子和了静几乎一齐看了过去,师徒二人都很疑惑,了静差点直接问了出来,又想起四尊都在,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楚天衡的水镜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子琢垂在身侧的手,挑了一下眉,慢悠悠地出声:“哟,手怎么了?”
子琢神色未变,只是将那只手微微侧了一下:“无事。”
楚天衡满怀深意地笑了笑。
白霓裳这才注意到子琢的异常,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弃那包扎的手法。
子琢抿了一口茶,正色道:“蓬莱一事,诸位有何看法?”
楚天衡语气随意:“别的倒没什么好说的。掌门和长老那一干人杀了便是了。”
他说得干脆,“其他被胁迫的人呢?怎么处置?”
佛子沉吟片刻:“监禁终生?”
楚天衡摇了摇头:“不妥。谁来监禁?监禁在何处?这些都是问题。
鲛族尚未开宗立派,力量薄弱,若是把人给他们,恐怕会被反噬。
若是我们来关人,四尊会审过后,对鲛人族好奇的人只多不少。蓬莱偏远,路上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弄不好又会酿成一桩惨案。”
白霓裳神色恹恹:“杀了。”
了静不禁出声:“都、都要杀了吗?”
白霓裳点头,显然不想多说。
佛子捻了捻佛珠,没有出声。
楚天衡讪讪,手里摇着折扇:“额,不必如此吧。”
柳萝张了张嘴,又止了声。
子琢侧目,缓声开口:“只是寻常商议,你若有想法,但说无妨。”
柳萝点头,顶着众人的目光说:“不然问问鲛族他们?或许他们有办法呢?”
楚天衡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他击了一下掌:“不错!这点子可以!会审也得问问受害者的看法。”
子琢道:“若他们想亲自关押,将那些人的经脉和功法废了便是。
若他们没有想法,我会派人将人押到昆仑,生死不论。”
楚天衡暗自咂舌。
交给昆仑?那很万无一失了。
子琢的手段他还是清楚的,人要是划到昆仑手里,肯定还没出蓬莱就是废人了。别说他了,他那大弟子十七也是……啧啧啧。
楚天衡扫了其他人一眼,叫他们没有异议,又说起另一件事:“那水仙呢?他又该怎么办?”
白霓裳揉了揉额角:“人的事也就罢了,他也要归我们管?”
佛子接话:“虽是罪仙,但也是仙界的人。与我们没有干系。”
楚天衡嘴角抽了抽:“我们当然管不了,但他的痕迹应该抹去吗?”
十七忽然出声:“他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否则,若被有心人利用,鲛人族有难,人界也会再生风雨。”
“十七,”楚天衡笑了两声,“我发现你越来越稳重了,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十七拱了拱手,没再多说。
“那就没有其他事了吧?”楚天衡隔空受了这一礼,嘴上不停,“反正有罪当罚,有关仙族的事别让其他人知道,然后再助鲛人族立足。”
他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唉,要做的事可真多。没办法,”他摇头晃脑,“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白霓裳所在的水镜黑了下来。
“额,”楚天衡挠了挠头,“我还没说我哪日到东洲呢,她难道不派人来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药王谷外面那么大一片迷障林,她竟然要我自己走过去?!”
子琢拂袖打破了水镜。
十日后,飞舟抵达了东洲。
柳萝他们刚下飞舟,便听见前方的竹林里有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喂?喂?白霓裳?你真不叫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