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萝连忙停下脚步:“抱歉,吵醒你了。”
女子看了她片刻,弯了一下嘴角,撑着扶手慢慢坐起来。
她捂着胸口,低低咳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不妨事。”
“我平日里便容易瞌睡。要不是你叫醒我,又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光阴。”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睫微微垂着,含着低落。
很快,她抬起头,问柳萝:“你是想走过来看花吗?”
柳萝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那片盛开的紫花,点了点头:“很漂亮。”
那些花层层叠叠的,被雨水洗过之后颜色愈发鲜艳,一看就是有人仔细照料的,都不输药王谷里那些精心养护的灵花了。
女子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走近些看吧,它们不怕人。”
柳萝走近几步,在花丛边蹲下来,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这是什么花?”
“夕颜花。”女子道。
夕颜花。
柳萝低头念了一遍:“名字也很美。”
女子没有接话,她安静了片刻,忽然蹲下来,盯着柳萝的眼睛说:“你的眼睛比花要美。”
柳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易容后的脸,状似自嘲的弯了一下嘴角:“我娘亲从小便说,我只有一双眼睛能看。”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眼柳萝身后的房门,语气忽然放得轻了一些:“你们是夫妻?”
柳萝轻轻点了一下头。
女子笑了:“你们感情真好。我听阿容说,昨夜你夫君背着你上山,还一直陪在你身边。”
柳萝微微一顿:“阿容?”
女子歪了一下头:“就是昨夜替你解毒的那个人,他叫殷不容。”
她停了停:“我叫殷婉清。”
柳萝顺势道:“我叫柳萝。”她担心他们听过子琢的名字,便没有接着说下去。
殷婉清似乎没有在意,她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了,你是要找你夫君吧?他和阿容一起去后山采药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柳萝“哦”了一声:“怪不得。”
女子看着她那副模样,像是觉得有趣,又问了一句:“你们成亲多久了?”
柳萝低声道:“海没多久。”
殷婉清又问了些成亲时的准备:“会很麻烦吗?”
柳萝没成过亲,只能回想着圣手那场大婚的场景,硬着头皮说:“有点麻烦。要准备很多红布、红花,还有新郎新娘的喜服,观礼的人的宴席……”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但殷婉清听得很认真,听完又把她拉到石凳边坐下:“若没有那么多观礼的人,是不是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柳萝想了想,点了头。
殷婉清便没有再追问,转而问起昨夜的事。
柳萝把那些经过都仔细说了。
殷婉清听得入神,直到柳萝讲完,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张大哥他们总是这样。”
“他们对我和阿容,都太好了。”殷婉清眼中很沉,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咳嗽了两声。
柳萝给她倒了杯茶,递到殷婉清手边时,她轻声说:“你们治病救人,也帮了他们很多啊。那些山民愿意为你们挡在前面,也是因为你们值得。”
殷婉清接过茶盏,沉默了一会儿:“这有什么,医者仁心。”
她垂下眼:“对了,这深山之中,你们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柳萝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语气放得自然:“我和夫君略懂两分武艺,自小便想着行侠仗义。直到前两年,替别人做工攒够了银子,我们就开始到四处游历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走到哪儿算哪儿,也没什么打算。”
殷婉清听完,像是终于打消了最后几分戒心,真心实意地笑:“若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柳萝不假思索:“我听他们说,殷大夫悬壶济世,救人无数。虽然我不知道你生了什么病,但我觉得,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殷婉清低下头,吹了吹手中的茶盏,淡笑着喝下去了。
柳萝低头抿了一口茶,像是只是随口提起:“那你们呢?怎么独自住在深山里,没有和山民们一起?”
殷婉清放下茶盏:“这里方便养护药草,离镇上也不算远,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破绽,但柳萝还是留意到她神情上的几分不自然。
柳萝套不出话了,随口换了个话头。
“日头要出来了。”殷婉清起身去屋内把药草端出来。
柳萝道:“我帮你。”
殷婉清劝她:“你伤还没好,先歇着吧。”
柳萝已经走到竹匾边了,闻言回头笑了一下:“我闲不住。再说了,一只手也能帮你,不碍事的。”
殷婉清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齐将那些潮湿的药草摊开。
不多时,殷不容和子琢一前一后回来,背上各背着一只竹篓。
殷不容见殷婉清在晒药,连忙走过去:“日头还早,你先进去歇着。”
殷婉清没有反驳,按了按额角,转身朝屋里走去。
午膳时,殷不容才把殷婉清叫起来。
饭桌上,男人毫不留情:“二位武艺高强,箭毒已解,待明日,便请回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