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子琢问。
绿漪走在前面,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方向。
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走了近半刻钟,她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朝地面栽去。
所幸,柳萝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师姐!”
绿漪闭上了眼,晕在她怀中。
子琢沉静道:“你留在此处。”
柳萝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子琢抬手,掌心轻轻抚了抚她发顶:“别担心。我将他带回来。”
然后他转身,沿着绿漪指过的最后那个方向,快步而去。
柳萝蹲在绿漪身边,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膝上,喂她吃下了一枚回春丹。
林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野兽们却不敢靠近源头,反而纷纷躲进了巢穴。
十七半跪在地上,白衣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他左手握着剑,剑身插在地上,身体靠一把剑支撑着。
他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那人的面容并不显眼,但他大半张脸上都布满了黑色的魔纹,眉心有一道火焰形状的纹路,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十分可怖。
魔人一步步向十七逼近,步子不急不缓,似乎在享受这个捕捉猎物的过程。
终于,他抬起手,魔剑在他掌中凝成,缓缓指向下方的十七。
十七握紧剑柄,还想调动灵力,但丹田处已经干涸了。
他起一双冰冷的金色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魔人,背在身后的手正缓缓拢聚着一道金色的灵光。
他扬起魔剑,剑锋对准十七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霜雪似的长剑破空而来,穿破了魔剑,将魔人逼退数步。
雪剑斜插入树干,在十七身侧微微晃动,嗡鸣声响彻了整片树林。
子琢步至十七身前,那道霜雪似的剑从树干中自行飞出,飞回他掌中。
他一手扶住十七的肩膀,精纯的灵力从他掌中渡入少年的体内。
魔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道神情里有一闪而过的忌惮,显然认出了那道剑光的主人。
他没有后退,手中的魔剑已经重新凝成,浓重的暗红色魔气环绕着剑身。
“让我来看看,”他压低声音,“传闻中的九州第一人,到底有不是个花架子。”
魔人手腕一翻,魔剑在掌中转过半圈,剑锋朝前,提剑朝子琢刺去。
他剑身上的血光仿佛破开了此界山林,带来一阵浩荡的煞气。
子琢没有等他近神,他微微侧身,他一手扶着十七肩膀,一手持着凝华挥出一剑。
一道干净利落地雪线再度击碎了魔人的攻势,魔人被剑气掀飞出去,身体撞上一棵老树的树干,滑落下来,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他捂住胸口,眉心的火焰纹路像是暗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子琢,身形化作一缕黑烟遁走了。
子琢没有追,他蹲下身,将十七的衣袖轻轻掀开,袒露出渗着金血的伤口。
子琢的目光在那道金色的血迹上停了一瞬,他抬起眼,凝视着十七。
十七也正看着他:“你不意外。”他的话语很笃定。
子琢没有否认,只是收回手:“早有猜测,只是今日才真正确认。”
他没接着说,十七等了几息,又开口:“没什么想问的?”
子琢问“你会答吗?”
十七不说话。
片刻后,子琢开口:“你是天道?”
十七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也不是。”
子琢便道:“你是小九的兄长。”
十七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神情变幻莫测:“兄长吗。”他重复了一遍,咀嚼着那两个字。
子琢说:“她以为你是天道。”
十七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子琢的手缓缓捏住他脖颈:“我能杀了你吗?”
十七的神色冷了下来:“我劝你别这么做。”
男人面无表情:“那就是可以。”
子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的能力到了人界会受限,是吗?”
十七不说话。
子琢收紧力道:“师徒多年,你知道我耐心有限。”
“是。”他终于出声。
“我一定能杀了你。”子琢继续说,“或许我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死。
因为你只是天道很小的一部分……是吗?”
十七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杀我?”
子琢说:“这是我的事。我只是警告你,从此之后,别再那么嚣张。
我要知晓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