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瞳孔骤缩,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他通过血阵捕捉到了九转菩提珠的气息,所以想把柳萝留在梦里。”
“这次我能让她醒来,但我无法切断她和那个人之间的联系。”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长此以往,她会永远迷失在梦里。”
“必须先把他们的联系切断,”小九的眸光晦暗不明,“否则威都一死,柳萝的意识也会消亡。”
子琢的侧脸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发抖:“先把她唤醒。”
小九直起身,双手掐诀,一道灵光从她体内飞出,直直没入柳萝体内。
失去意识的时候,柳萝已经做好了再次沉入梦境的准备。
这回,面前是一处敞着大门的宫殿,柳萝往前走了几步,穿过门槛,看见苏明清背对着她站着。
她继续向前走。
苏明清面前跪着一个人,那男人青丝泼墨,容貌秀美,眉目间带着一股被养惯了的矜贵,此刻跪在玉砖上,发冠歪了半边,散下来的头发贴在额角被汗浸湿了,狼狈又脆弱。
男人跪着超前挪了半步,瞪圆了双眼:“我求你饶我一命!”他的头磕在青砖上,“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不会再跟你抢她了!”
苏明清没有看他,他盯着自己手中玄黑色的剑鞘看了很久,久到那个男人又开始磕头,玉砖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闷响。
苏明清皱了下眉,他拔剑的动作很轻,剑刃在昏暗的宫殿里亮了一瞬,没有停顿,直接没入了那人的胸口。
男人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他身体猛地一抖,嘴唇张开:“你不得好死!”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明清,身体侧翻在地面上,血从胸口漫出来,淌向殿门口。
柳萝呆立在一旁,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了神采。
苏明清把剑拔出来,剑刃朝下,血顺着剑尖往下淌,滴在玉砖上,发出细微的动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像是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小九冲进殿门,一把拨开苏明清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她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呼吸停了一瞬,转过头来看苏明清,声音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你杀了他?”
苏明清被她推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手里的剑哐然坠地。
男人的视线落在小九脸上,嘴角弯了一下,面上有一种近乎可怜的柔软:“他一直缠着你。”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要靠近她,又在她冷硬的目光里停住了:“明明你说昨日要陪我的。”
小九心头巨震,她的目光从苏明清脸上移开,又重新落回地上那具尸体上,像是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那你就要杀他?”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苏明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我讨厌他,我讨厌靠近你的所有人。有他们在,我就无法靠近你。”
小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苏明清在她的沉默里又往前走了半步,靴尖抵着她裙摆的边缘停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衣袖:“你要把我送进天牢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试探,眼中却涌现出志在必得的激动。
小九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不该把你送进去吗?”
苏明清又笑了一下,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环住了女人的腰,声音柔软:“君上,我只是太爱您了。”
小九的脊背在他环上来的那一瞬间绷了一下,她整个人后退了半步,但没有推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明清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是红的,下眼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他的目光直白又炽热,让小九下意识闪躲:“我当然知道。”
小九伸手推开了他,声音罕见的锐利:“荒唐!”
苏明清被她推开,他没有再往前靠近,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君上,难道您一点都不在意我吗?”
他的声音像魔鬼在低吟,揭穿两人间不可见人的东西:“您将我带在身边,给了我地位还有数不清的金银。您不舍得罚我,难道不是因为在意我吗?”
小九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不罚你,是因为你从前很听话。我不在意你,是因为我不在意任何人。”
苏明清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慢:“不是的。”
“不是的!”他扬高声音喊了一句,双手握住小九的手臂,“那您为什么带我回来!”
他眼中一直以来的那股自得破碎了:“那您为什么不罚我!我上回偷传你的命令,明明犯了错,可你没有罚我!”
小九眼底冷漠,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他的钳制:“苏明清,适可而止。”
“你身为一条狗,有资格问这些吗?”她没了耐心,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