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生死一遭后,大汉显然对他二人好感倍增,感激涕零,于是屁颠屁颠的取来油灯,双手递给郑凌飞。
二人举着灯查看完赵牤的尸体,有了一点疑惑。
他确实是被人从背后一刀刺死的,但是不是被偷袭,而是在很放松的时候被刺死的。
也就是说,刺死赵牤的人,跟他很熟悉,以至于赵牤都没有抵抗跟怀疑,就直接死掉了。
再或者说,这刺客手段了得,下手迅速而果决,让赵牤还来不及抵抗就死掉了。
二人谢过守陵大汉,又讨了些吃食,转身往空屋而去。
油纸包着的烧鸡香气扑鼻,郑凌飞有点馋。虽然不知道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烧鸡,但忙活了半宿,他确实饿了。
熟悉的视线再度瞥向花溪澈手里的食物,花溪澈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勾。
她打算把这烧鸡给父母官,因为好戏即将上演,主角不能饿肚子。
郑凌飞见花溪澈也没动这烧鸡,只得耐下心思,边走边嗅,全当吃进了肚里。
可没曾想越嗅越饿,直到来到了那处二狗藏匿的空屋。
“二狗,出来。”花溪澈轻声呼唤,没多久,二狗就从一出破损的墙体后现了身,花溪澈将烧鸡递给如叫花子一般的二狗,说出了她的计划。
二狗接过烧鸡刚要啃,听闻她的计划,顿时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北璃王朝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我怎么能跟他们……”
花溪澈蹲下身子,指了指他嘴里的鸡腿,意有所指道:“这是你唯一的翻身机会,如若你没把握住,那么这烧鸡就是你的断头饭。”
说完,也不看目瞪口呆的二狗,花溪澈起身示意郑凌飞离开。
二人走到曲折的羊肠小路,郑凌飞肚子响了一路,花溪澈忽然回头,吓了郑凌飞一激灵。
“阿夕姑娘你……”郑凌飞捂着肚子,蔫巴巴的,看起来饿得没有精神。
“这次不吃醋了?”花溪澈明媚挑眉,郑凌飞耷拉着眉眼,嗯了一声,花溪澈轻笑着自腰包摸出一包糖饼,往郑凌飞面前一递,然后犹豫了一下,将手摸向了他的头顶。
“真乖。”郑凌飞的头发软软的,束起的马尾顺滑黑亮,手感不错。
郑凌飞一愣,不知道是应该先搭理糖饼,还是先搭理放在他头上的手。
在呆愣一瞬后,郑凌飞果断一把抱住了花溪澈,花溪澈手里的糖饼被郑凌飞拎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上,使劲往自己身上贴。
他的头埋在花溪澈颈间,灼热的呼吸撒在她耳后,声音带着克制和微微的恐惧,低声道:“阿夕姑娘不会离开我的吧?”
花溪澈一开始没想到她这一摸还摸出小狗的脾气来了,刚要推开他,忽然听到他的话,怔在了原地。
郑凌飞有徐令荣,有王姨,有灵犀,应该并不孤单,可为什么他问的是“不要离开他?”
就算她救过他的命,他也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往事,被她遗忘了呢?
眼见郑凌飞愈发不可控,腰间的触感也愈发灼热,花溪澈忽然有一种退缩的恐惧感,她装作无意般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道:“只要我不死,你都会找到我,不是吗?”
郑凌飞回神,对啊,阿夕姑娘就快要死了,自己怎么还这么乱来呢?如今最重要的,是治好阿夕姑娘身上的毒。
花溪澈借着郑凌飞犹豫的一瞬,挣脱开他的怀抱,然后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冷血无情,于是张开嘴对郑凌飞说:“饿了。”
郑凌飞一愣,看着面前微微张开嘴的花溪澈,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阿夕姑娘也饿着肚子啊……
郑凌飞笑着将一块糖饼放在花溪澈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
酥脆的糖饼很香,饼渣沿路掉了一地,吸引来一众鸟雀疯抢,像是一条窄小的鹊桥。
虽然这鹊桥来得晚了几天,但郑凌飞很高兴,因为这是他跟阿夕姑娘独享的一条鹊桥。
星星在天幕垂视见证他们,像是默许了郑凌飞的愿望:希望阿夕姑娘永远不要离开他。
师傅,师姐,凌飞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有机会,凌飞就带着阿夕姑娘去看你们。
你们要保佑阿夕姑娘平安无事哦,这是凌飞的愿望,也是你们的愿望,对吧?
郑凌飞回头看了眼鹊桥,在心里说完这番话,一蹦一跳跟着花溪澈返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