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澈吸了吸鼻子,这里的味道也跟祠堂差不多,都有一股奶白檀之下的淡淡的土腥味。
观音像笑得慈祥敦厚,一手持插着柳枝条的观音瓶,一手呈佛印姿态普度众生。柳枝条细长柔软,却也是雕刻而成的,做工精细令人叹为观止。花溪澈不了解宗教信仰,实在看不出跟其他的观音像有什么区别。
它白净的衣袍垂落在供台上,雕刻的栩栩如生,让人错觉若是阳光照着到它的眼睛,它便会活过来似的。
供桌下的蒲团已经凹陷下去,看起来有很多人曾跪在这里祈愿。封襄看着他们,开口道:“一般留宿的香客都会就地睡去,那边有草席跟被子。”
他伸手一指大门后面,花郑二人回头,这才发现被子就在门边上,他们一心想调查观音像,反而错过了近在眼前的东西。
郑凌飞走过去提起那草席与被子,没有温度,没有异常,是很普普通通的东西。
“封府的丫鬟仆役一周来打扫两次,”封襄继续道:“每次来的人不同,他们会轮班来打扫,只不过后堂一般是无人去管的。”
“为什么?”花溪澈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东西,封襄看着她无奈笑笑:“因为那是神仙的地盘,凡人一般不会触碰禁忌,那是对观音不敬。”
郑凌飞见他俩面对面笑得暧昧,丢下被子站在了他俩之间,阻隔了视线传递。封襄以为他有话要说,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却只看到了他黑漆漆的后脑勺。
封襄:……
郑小友这是干嘛?
花溪澈瞪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对封襄说:“他其实不是我弟弟。”
封襄心里早有疑虑,如今听花溪澈亲口说出来,方才安心。
郑凌飞嘴角微微翘起,只听花溪澈继续道。
“他是我的助手兼保镖。”花溪澈莞尔一笑,将手轻轻搭在郑凌飞的肩膀上,拍了拍他:“我破案经常出入凶险的地方,而我又不会什么武功,为了方便,便与他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封襄闻言点头表示理解,郑凌飞闻言瞪圆了狗眼,用口型无声质问:“阿夕姑娘你就拿我当盾牌使啊?”
花溪澈笑而不理,封襄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心底升起了一道疑虑:他们真的是正经保镖关系吗?这么觉得不像呢?
封襄本就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情,于是决定袖手旁观,默默远离这俩奇怪的人。
花溪澈绕过观音像,来到后堂,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但是却留下一条1.2尺宽的痕迹,似乎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路过后堂,绕了一圈,然后又离开了这里。
郑凌飞沿着痕迹走过,在庙内地面上也发现了淡淡的灰尘。
封襄蹲下身子查看,面色有些凝重,花溪澈拍拍手上的灰尘从后堂出来,挑着眉一指庙内地面的痕迹,问封襄:“不是说仆役丫鬟一周来打扫两次吗?”
刚刚庙内视线昏暗,看不清这细小的痕迹,封襄这才开口道:“是我爹的规矩,武林大会期间,所以仆役丫鬟全权照顾参赛者,不必来打扫送子观音庙跟望乡亭。”
封襄带着他们走出送子观音庙,看了眼天边即将下沉的夕阳,带着劝诫说:“天色快黑了,夜晚山路更不好走,我们赶紧去望乡亭,然后回去。”
他带着花郑二人往山下走了一段路,在东侧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粗粝的石阶小径,坑坑洼洼的石阶一路蔓延至山崖边,尽头便是望乡亭。
封襄走在前面,郑凌飞护着花溪澈走在后面,石阶起伏不定,阶面并不平整,几人踉踉跄跄终于来到望乡亭,却看到亭内几只兴奋雀跃的溜达鸡。
封襄跺脚赶跑了它们,带着歉意说:“陇山提供的盐焗鸡,大多来自它们,少部分来自山下。它们在陇山散步习惯了,经常到处跑,那些杀鸡仆役各个身手矫捷,但是一般在武林大会期间,这些鸡会被圈起来,不会乱跑的啊……难道……”
花溪澈看着封襄,封襄犹豫道:“一会儿你们可以自己下山吗?我猜王梧应该又去找守山人喝酒去了,所以才放任这些溜达鸡来到了望乡亭。”
封襄一副誓要捉奸的神情,急匆匆往山下走去,花溪澈与郑凌飞面面相觑,郑凌飞心情顿时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望乡亭建立在东侧崖壁上,四下空荡荡的,只是在崖壁上端竖了八根朱红木柱,上面盖了一个顶,木制亭顶上绘着凤凰与梧桐叶的纹路,站在亭内可以遥望陇山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
花溪澈走到山崖边,下面是无尽的断崖,突出的石块凌乱而尖锐,透出危险的气息。郑凌飞也走过来,却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花溪澈扑下山去。
花溪澈吓了一跳,一回身,只见郑凌飞脚下石崖上有四个大小一致的凹陷,规规矩矩的,连起来刚好是一个长方形。
她忽然记起了封襄说过的话。
以前封前夫人喜欢跟封前盟主一起来望乡亭喝茶赏景。在封前夫人死后,这里就废弃了,可是为了纪念她,所以一直没有拆除掉。
所以在这里以前有个桌子,或者茶几。
但是为什么四面都没有护栏,就这么空荡荡的,让人感觉危险的,在这里喝茶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