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闲正出神地感伤离别,不料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吓得他一个激灵。他本能想挣脱,耳边却传来晏挽委屈的声音:“我有点害怕。”
道理我都懂,关闲头皮发麻,还在努力抽出自己的手:“那不能换个动作吗?”
晏挽似乎听进去了,松开了手,关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受到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抱住了他。
“!!?”
关闲如遭雷劈,人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他猛地推开晏挽,又飞快地攥住对方的手,心怦怦直跳,强作镇定道:“我突然觉得牵手其实挺好的。”语气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格外真诚,“温馨!团结!”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尬在风声里,谁也没再动。
关闲从没有这么煎熬过,他恨不能下一刻就身在仙界。转念一想,晏挽可是自己亲手养了三年的小孩,“父慈子孝”多美好啊,自己在怕个什么!
而后他又暗自郁闷起来:男主之前……有这么爱撒娇吗?
晏挽仿佛对关闲这一番天人交战毫不知情。直到脚下空间渐渐有了实感,风声渐息,眼前骤亮,他才悠悠说道:“好像到了。”
不用晏挽说,关闲也能感受到此刻已身在仙地。灵气毫不吝啬地涌入体内,一遍遍润泽着那近乎干涸的灵根。
多年疲色一扫而空。他趁势抽出了被紧握的手,转了转手腕,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晏挽掌心落空,不悦地挑了挑眉。不过他很快匿去了那点情绪,张望着四周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唔。”关闲沉吟片刻,打开系统面板将剧情节点梳理了一遍。
眼下要做的事很简单:静待云海古道开启,期间点拨一下晏挽的修行,末了送他入内即可。
他微微松了口气,开口道:“先找地方休整一晚,明日回画中仙。”
晏挽下意识蹙了蹙眉,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去那做什么?”
关闲逗趣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当然不知。”晏挽走出传送阵,抬头望向矗立在前方、向两侧无尽延展的巨大城门,“头一回来。我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知,所以麻烦小表爷为我讲解一下吧。”
关闲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明晃晃的大门,开口道:“你面前这座是玄天门,通体以琉璃造就,乃人界与仙界之间的连通口。修士吐纳需靠灵气,可灵气过盛反倒不适合没有灵根的凡人。这道天门能隔绝两界气流,算是起一道屏障之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或许不知,这方天地共分三重地界:凡人安居在内,修士修行于中,魔物凶嚣在外。”
“仙界虽叫作仙界,住在其中的却并非真神仙,大家不过是身具灵根,得了修仙的机缘罢了。神仙这一说,太过虚无缥缈了。”
“魔物虽能化形,却都爱待在魔域不出,只有极少数会穿过魔界潜入仙界,甚至踏足凡界。因此天衍处一旦察觉凡界有魔物作乱,便会遣人前往处置。”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修士不能在凡界久留,否则灵力耗尽,肉身也会随之枯竭。”
晏挽点头明了,又问:“还有呢?”
“还有?”关闲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还没讲你提的那个画中仙。”
“哦哦。”关闲恍然大悟,似乎没料到晏挽会在意这个。
“画中仙是仙界第三大宗门,坐落于画山之巅。那山巅终年云雾缭绕,景致奇美如画,宗门便由此得名。其宗主花朝寒,乃当世奇女子,论幻术堪称天下第一。画中仙能有今日地位,大半是她的功劳。”
“好一个天下第一。”晏挽似乎来了兴致,“还有吗?”
“嗯……”关闲绞尽脑汁,“如果真还有什么要说的……就是这个宗门只收女子——”
他眉锋一转,警惕地看向晏挽。
晏挽回了他一个无辜又惊讶的眼神。
不是。
怎么感觉被男主莫名套路了?
关闲狐疑地打量着晏挽,总感觉男主比自己还要熟悉这些仙门杂谈,偏偏对方又是一副“我只是误打误撞问到了”的纯良模样。
他本就心绪纷乱,索性将这疑虑暂且压下,得空再想。
“说来惭愧,你小表爷不才,之前摸爬滚……”
“观!闲!兮!”
一声掺着怒意的清亮女声突然在关闲怀中炸开,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紧接着,一枚刻着花纹的青白玉佩自他怀中滑落,稳稳悬于半空,那女子的声音正是从中传出。
“当初说去去就归,结果三年没个音信,你还敢回来?”
女子话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朝朝,请你冷静。”关闲退后一步,与玉佩拉开距离,“生气长脸纹。再说了,震碎这块上好的玉佩,我会心疼的。”
“朝朝?”晏挽脸色微沉,他看向关闲,脸上写满了“麻烦解释一下”几个大字。
“你旁边还有人?”玉佩中的女子疑惑地压低了声音,然而玉佩那端很快嘈杂起来,隐约有哭喊与嚎叫之声涌入,女子立马拾起了那被遗忘的火气,扬声道:“我给你一刻钟,立马滚回宗门!不然我一巴掌拍死你这上房揭瓦的徒弟!”
“徒弟?!”
晏挽脸色骤变,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