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两人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广阔校场与远处巍峨大殿豁然入目。

校场上几道身影好奇望来，观闲兮道：“你先随我在此暂住，你的事，我自会和……”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透风声，扯着嗓子高喊：“先——生——”

那声音拖得悠长，情意绵绵，毫不掩饰。观闲兮身上又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一个青衣穿着的人朝他奔来，而后在五六尺远的地方稳稳刹住，端端正正地立着。

此人年纪不大，应当与晏挽相仿。银发束冠，额间一点朱砂，清冽眉眼衬得面容极其精致，竟让人难从外貌上分认性别，只能从清润的嗓音中辨出是个少年。

青衣少年似是心头有所感，身形微微一侧，一道剑气从身后擦肩掠过，转瞬消散于空气之中。

少年抬手举过头顶，对着身后之人嘻嘻笑道：“花前辈，莫气莫气。砍死我没关系的，可别伤到了先生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提着剑走至他身侧，女子身着宗主袍服，眉眼自带威压，抬手便往少年头顶一拍，低斥道：“说了多少遍，叫师尊！什么先生！”

女子又遣去了周围看戏的女弟子们，目光在晏挽身上短暂停留后掠过，最后才看向观闲兮，没好气道：“呦，观大仙人。舍得回来了。”

观闲兮招了招手：“朝朝，小春儿，好久不见啊。”

花朝寒冷哼一声，理也不理，气冲冲便往大殿飞去。

观闲兮飞身跟上，知道自己理亏，只得在一旁低声哄着，绞尽脑汁讲了些凡间趣事。末了他故作怅然，叹道：“你可消消气吧，我真差点就死外面了。”

“对了，此番我带回一个少年，他……”

花朝寒本不愿再听，观闲兮说到此处她才神色微变，收了笑意，静静听他往下说。

两人一路絮语，没再管身后两位少年。

校场上二人慢悠悠跟着，没走几步，都齐齐顿住了脚步。

青衣少年目光切切地打量着晏挽，面色真诚，率先开口道：“先生当年只与花前辈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了仙界，竟连我也不曾告知。”

“我死缠烂打之下才知道先生去了人间，三年间杳无音讯，如今却又带你而归……”青衣少年喃喃自语，“莫不是专程寻你去了？”

晏挽默然不语，脸上也无波无澜。

“修士本不宜久留凡尘，他却一去就是三年。作为先生唯一的弟子，我实在是忧心得很，日夜牵挂。只是花宗主看我看得紧，不许我外出寻他，也不肯透露半分行踪……这三年，应该都是你陪在先生身边吧。”

“这几年辛苦你了。”明千春话题一转，“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明千春，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晏挽。”他的目光越过明千春，落在远处的观闲兮身上，缓声道：“谈不上什么辛苦，以后也不会辛苦。”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明千春依旧笑意盈盈的脸，也回了个浅浅的弧度：“见到你，我可一点也不高兴。”

明千春面色如旧，似乎没感受到这话里明晃晃的挑衅，只作不解道：“这是为何？”

“你猜。”

晏挽不再理会那青衣少年，动身快步追上了观闲兮。

明千春沉默地望着晏挽的背影，又眯眼瞥了瞥头顶的日头，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他便笑逐颜开，抬脚追了上去，声音爽朗：“晏挽兄，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

休整几日后，花朝寒将众人召至大殿。

她坐在最上首，扫过底下三人，审视的目光最终落在晏挽与明千春身上。

观闲兮坐在左侧，视线锁着面前两个少年，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明千春歪着身子凑向晏挽，嬉皮笑脸地想搭话，嘴还没张开，晏挽已起身换了个位置，不动声色地拉出更宽的距离。

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观闲兮压在心底的疑云又浮了上来。

当初系统撂下一句话就关机了，这事不假。

但要说它丧尽天良到什么都没给，那也不对。

观闲兮靠着开局自带的「鉴天盘」找到了气运逆天的明千春，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鉴天盘会认错主角，更没料到它在锁定明千春的瞬间，直接裂成了两半。

观闲兮敲了敲系统，纳闷道：“你给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错认主角这事大有蹊跷，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鉴天盘不会有错。」

“那莫非……有两个男主？”

「不会。」

「本系统只绑定了主角晏挽，他的气运全书最高。你可以理解成，系统因他而存在。若在达成HE前他死亡，系统便会崩塌，你的任务也直接失败。」

观闲兮更加头大了：“那明千春什么情况？剧情里他什么定位？能不能透点他的资料？”

「……不」

「……知。」

观闲兮戳了戳系统：“你刚才……是不是卡了？”

系统没再回话，消失在了识海中。

“观……”

“观闲兮！”

花朝寒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叫你好几声了！”

观闲兮还没从系统的话中回过神，当下茫然地抬起了头：“什么？”

“我说，”花朝寒的视线从明千春转到晏挽身上，语气不容置喙，“我再为你破最后一次例。晏挽可以留在画中仙。但云海古道开启后，他们两人都必须进入云榜前三，否则，便一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