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不对。”顾砚却饱含愧疚地垂眸:“我答应你了的，但是……”
他微蹙的眉心牵动着沈归宁的心神，她赶忙道:“没关系，阿砚。”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沈归宁捧着他的脸，眼中满是柔情:“阿砚是不会有错的，阿砚觉得自己错了，肯定是别人的不对，怎么能让阿砚觉得自己有错呢。”
她下了定论:“都是别人不好。”
顾砚看着她颤抖了下眼睫，而后低低地垂下头去。
沈归宁又捧着他的脸抬起来，一下下亲着他的嘴唇，“阿砚最好了。”
真想将指责顾砚、看不惯顾砚、伤害顾砚、觉得顾砚不好的人，全部拉去千刀万剐。
沈归宁又一次惋惜自己不是世界的主宰。
她覆在顾砚脸上的手被轻握，缓缓向下探去，顺着小腿滑过脚踝，清隽如玉的脚骨被灼热的掌心贴合。
顾砚侧过目去，半是别扭半是踌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但是你真的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归宁微张着嘴，喉咙干得她想吞咽一下，却不料抓紧了手心的脚背，五指紧紧地嵌着，将忍不住要收回去的腿拉回来。
这时她应该扮演一个贴心的爱人了，和顾砚说些甜言蜜语，再退一步，说自己其实并不执着，然后放开手安慰他一番。
于是她开口道:“谢谢阿砚。”
她另一只手按在另一只脚，强硬地压着抚摸，顾砚咬着牙刚退缩一点，她便更强势地拉着脚踝拽回来。
顾砚抓着床单忍耐着不适与痒意，沈归宁忽然得寸进尺的动作让他浑身一颤，他绷着脸使了劲要去挣。
“阿砚。”
沈归宁的声音又让他的理智回归，挣动的腿便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阿砚，我之前在另一个世界，他们都是这样的。”沈归宁握着他的脚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们都和我炫耀自己的恋人，说他们很亲密，哪儿都可以碰，说让我也找一个。”
顾砚心间一紧，抓着床单看她:“你……”
“我就觉得不行。”沈归宁双目含泪:“我感觉那里的人哪儿都不好，我肯定是有爱人的，只是之前找不到。”
顾砚急促地眨了几下眼睛，而后躲避一般垂眸，不料她握着自己脚的手却突兀撞入眼中，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沈意之前虽然也有过分的举动，却从未这样超过，甚至沈意在这方面更多时候是保守的，尤其是在外面。
她第一次提及过往，顾砚犹豫问道:“……都是这样的？”
沈归宁狠狠点下头，“嗯！”
她道:“那里风气格外开放，这种事每对恋人都会做的，是一件促进感情的事情。”
她说着一个急拐弯:“但是只能一方对另一方做，阿砚你让让我吧。”
真是奇怪的风气，但是顾砚曾经学习与接触过不同种族的文化，确实纷繁各异，一个族群演变出的固定行为必然有它的道理。
他思来想去，有些艰难地松口:“好吧。”
“谢谢阿砚！”沈归宁的动作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顾砚终于为了她妥协了，心中澎湃的热潮升腾涨落，过分的行为固然使人心情愉悦，但顾砚松软的态度更让她热血沸腾。
她应该唾弃自己，却又忍不住更过分。
为什么顾砚不能被她吞到肚子里呢？或者顾砚主动埋进她的身体，就像顾生风那样，把头插进心脏。
她情难自抑要咬顾砚的踝骨，锋利的犬齿泛起冷光，顾砚睁大眼睛伸手推在她的脸上。
他别扭泛红的脸色满是抗拒:“这个也是吗？”
一向包容的顾砚忍不住要排斥，为什么那里的人要保留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习惯来表达爱恋，沈意分明之前并不这样，现在都被他们带坏了。
“当然。”沈归宁从他指缝露出一只眼睛，坦然:“这是结束的仪式。”
顾砚听到“结束”松了一口气，但见她目光灼灼地舔着牙尖又不自觉绷着脸，如临大敌一般，脖子僵硬着怎么也点不下去头。
二人大眼瞪大眼，一个蠢蠢欲动要进，一个犹犹豫豫要退。
眼见掌心的脸越来越近，顾砚按着她的脸忽然推远了一点，有些急切地说道:“下一次！”
他眼中慌乱半掩:“下一次……”
沈归宁蹭蹭他的掌心，追问:“阿砚下次又害羞不认账了怎么办？”
顾砚的脸慢慢地升起红色，他低语道:“会认的……”
沈归宁这才咬着他的手指含糊道:“那好吧。”
顾砚抿了下唇，道:“抱歉。”
沈归宁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她赶鸭子上架都厚着脸皮干了，顾砚不同意她咬这一口还要给她道歉，没这个道理。
她刚想开口，却见顾砚忽然凑过来，嘴里的手指被抽出去，她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温凉软香的双唇覆住嘴。
顾砚只亲了一小会儿就要退回去，几乎短得要算一触即分了。
沈归宁脑子砰一声炸开，按着他的后脑将人压在床上，舌尖刚戳上牙关便被迎了进去，腰间搭上的手更是彻底让她丢了理智。
这次的热吻时间格外久。
沈归宁和顾砚一起躺在床头，她搂着顾砚的脖子亲亲蹭蹭，舌尖流连唇角，最后咬着他的脸嘟囔:“阿砚？”
“嗯。”顾砚垂下眸子看去。
沈归宁仰着头在他脸上蹭，软软地祈求:“阿砚有我之前的身体对吗？可以给我吗？”
顾砚的瞳孔忽然缩一下，他十指抓着沈归宁后背的衣服，条条褶皱渐深，他躲着目光低声道:“现在不可以……”
他纠结又困难地蹙起眉心，眼中明暗交替，却始终没有松口。
沈归宁双手向下搂上他的腰，细致地从前到后过一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道:“那就不可以。”
腰间肆意的双手终于让顾砚不再沉溺某种思想的纷争，他看样子想制止一下，可十指松了紧，紧了松，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我就说瘦了。”沈归宁忽然认真埋怨起来，将他的上衣撩起来堆在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她半起身紧紧皱眉，手掌摸上去细细丈量，比起方才的故意挑逗，这会儿严谨得不像样。
“没有。”顾砚想撑着身体坐起来，一只手拉着衣服往下拉。
沈归宁将他按回去，双手放在肩上又不满意:“刚才摸着腿就瘦了，怎么肩也薄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坏事。
她就出去一天，她的小燕子就形销骨立了！
她还要摸其他地方，急切的手却忽然被抓住，顾砚拉着她又倾倒回去，她趴在顾砚的胸口，要开口就被吻住嘴堵回去。
顾砚仰着头去亲她，他的吻不如沈归宁强势，细细的柔和的，停留在唇外。
他不想听沈归宁说什么就堵住她的嘴，但沈归宁却气不起来，她掰着顾砚的下巴恶狠狠又轻柔柔地亲了一会儿，才报复一样啄了一口他的脸，道:“阿砚怎么这么坏？”
“那你不喜欢了吗？”顾砚搂上她的脖子，他躺在床上，长长的黑发四散开压在身下，如同他被沈归宁压在身下一样，他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沈归宁，故作失望:“那怎么办？”
沈归宁猴急地抱着他的脸蹭，道:“我可不敢。”
她撑着胳膊从顾砚身上起来，探着脑袋环顾一周后从床上爬下去，踩着拖鞋噔噔噔跑到柜门前，拉开柜门抱出一团薄被子，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顾砚还没来得及疑惑她为什么要离开，她就已经回来了。
沈归宁将被子展开盖在顾砚身上，然后整个人钻进去，双手抱着他的腰贴近，一个枕头两个人挤，热热乎乎地抱成一团。
“阿砚是不是在修复我的身体？还是在喂养万象通枢？”她侧躺在顾砚身边忽然问。
顾砚僵硬了一下身体，抬眸看向她:“阿年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我诈你的。”沈归宁狡黠一弯眼。
顾砚怔一下，而后翻过身去，扯过肩头的被子拉到耳朵旁，留给她一个孤寂黯然的背影。
不好。沈归宁吓得赶紧从后面拥上去，而顾砚却缩一下肩膀欲要向前躲，沈归宁直接从他身上翻过去挤进他的怀里，八爪鱼一样扒着人不放手，还未看清他的表情便可怜兮兮地求道:“我错了阿砚，你原谅我吧。”
她拱进顾砚的颈窝里乱蹭，又亲又舔:“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头顶一直没有传来声音，沈归宁焦急地仰过头去，猛地撞见还未收敛的唇角在轻轻地勾起。
顾砚赶紧收了笑容，躲闪着目光。
沈归宁眨眼愣了愣，顾砚以为她要闹起来，肯定要说他欺骗自己了，然后真真假假地埋怨两声再讨一个吻。
“阿砚笑起来可真好看。”沈归宁平静地看着他，过分的平静，以至于眼中蒙了雾都不知道。
直到看见顾砚似是忧伤似是回避地垂下眼睛，她才忽然回神。
她向上挪动一下捧着顾砚的脸，舌尖扫过他的眼睛，问:“阿砚不开心吗？”
“哭的不是我。”顾砚低低道。
“是我不好，让阿砚想起伤心事了。”沈归宁总是对着他道歉，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歉意。
顾砚任由眼皮上的湿漉与灼热游走，他紧闭着眼睛才敢问:“这些年在那边过得好吗？”
脸上愈发潮湿滚烫，原来闭着眼睛也会流泪吗？顾砚不知道，他在沈意这里从来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