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
沈归宁身为一个无业游民、一个流浪者,总是漫无目的。
她一个人走在晚夏街头,先后经历手机摔碎行李箱爆炸的连番祸事后,又踩着裤脚来了个平地摔。
一阵微妙的扭曲感之后,她摔在地上身上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疼痛,正痛苦蜷缩,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她的身高还不会摔得这么惨。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妙的预感……
尽管心里有了准备,她睁开眼抬起头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这一切荒诞得过了头。
宽广的明媚大路突变为狭窄阴暗的小巷,阴风带着些许潮气,卷过灰尘黄土扑在脸上,沈归宁趴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浑圆黑瞳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个御剑而落的身影,一身古装,飘扬长发,脚下的剑灵活舞动,落地后在手中凭空消失。
旁人穿越还要怀疑剧本怀疑片场,沈归宁就不用,她心胸中的郁气随一口轻叹吐出,甚至不需要什么跌宕的情绪,无奈地接受了。
真是倒霉。
她今日随手穿上的那条破洞裤,最大的洞口刚好在膝盖处,此刻双膝被地面尖锐的碎石磕破流血。
太疼了,她不想动,却不料巷内一阵狂风忽起,狭长的管道加速了风的流动,碎石乱沙迷人眼,秽土钻着往鼻腔中闯,她双手护着头“咳咳咳”地咳嗽,肺都要咳出血。
那双男女似是避着人偷摸私会,正是蜜里调油情浓意切,听到人声忽然面色一变,那女子一张脸窜红,扭身便跑了。
大风过去,沈归宁的咳嗽声间歇,她四肢无力趴在地上缓着劲儿,耳朵贴着地面忽然听到一阵阵有力的脚步声,听着像猛虎巨兽,沈归宁倒霉惯了,对危险的感知几乎成了本能,她警惕地抬头望去。
一个高壮的大汉踏步而来,遮挡了大部分光亮,这人生得彪悍,如剑的眉峰下是一双瞪圆虎目,此刻绷着脸横肉微颤,黑靴踏在地上震得碎石翻起,只见他手里凭空现出一把长剑,径直朝沈归宁走过来。
对危险的恐惧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她手掌攥住一颗尖头锋锐的石头,绷紧肌肉撑着身体从地上艰难爬起,戒备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人,流血打颤的双腿一步一退。
那高大的男子见状冷嗤一声,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沈归宁心脏猛地一跳,她握着石头正要扭头,一股透心彻骨的冰凉便贴上了脖子,剑锋离她的皮肉不过毫厘。
男子瞬现到她眼前,抬手将剑架在她脖子上,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你打哪儿来的?”
沈归宁一身血液被冻得凝固,这男子凑近了犹如一堵高墙,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悬殊让她肌肉发抖,但那点冰凉又将她钉在原地。
那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你话呢没听见啊?是不是顾家的人?”
沈归宁咬着牙,敏锐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顾虑。
“是,我是顾家的……”
那男子看她的眼神便瞬间不一样了,收敛起满目凶相,锋利的冷剑在空中挽出剑花,眨眼便被收回。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归宁抓住时机表态:“谢谢大侠饶命!”
“哼,快走,你们这些人还是留着祸害顾家去吧。”男子板着脸冷冷哼一声。
沈归宁闻言缓缓后退,面上笑了笑,“大哥,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祝您和嫂子百年好合。”
她话刚落,刚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道闷雷如游龙咆哮,沈归宁被这阵仗吓得跌坐在地。
“天道的姻缘警告……你知不知我和花涟马上就要成婚了?”
那男子听着轰雷攥紧了拳头,垂着头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刚被他收回的冷剑再次出鞘,映照出沈归宁惊恐慌张的脸。
“去死吧!你这个灾星!”他挥着剑朝人砍去。
重重乌云下这人挥剑袭来,冷剑破空的声音让沈归宁皮肉发紧,她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但此刻显然没有时间给她询问解释,刀剑无眼。
她双腿撒开跑得飞快。
“大哥!对不起!!”
她嘴里灌风地咆哮,试图唤醒大哥的良知。
“晚了!”那男子却丝毫不领情,显然姻缘被扰的愤怒占据了高地。
沈归宁暗道倒霉,怎么一句百年好合也要引来灾祸!
然而事实证明现在的情况还不是最倒霉的。
死胡同!
沈归宁骂了一声,她看着前方被堵死的道路心底发凉,然而她却并未放弃,她盯着墙角的两个木桶若有所思,转头朝身后喊道:“大哥!当着你娘子的面儿杀人不好吧!”
那紧追的大汉忽然愣住,他转过头去,空荡的巷子只有风吹而过,再转过头便是眼前一黑。
沈归宁抡起木桶砸过去,她准头向来不错,正中那人脑袋,坚实的木桶碎成几片,摔落在地。
沈归宁见人被砸得头顶冒血晕头转向,提着另一个木桶跑到墙边,一个助力跑蹬着木桶扒上墙头,一只腿翻墙而过,衣摆翻飞来了个漂亮的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