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废物,姐姐来看你了。”爽朗的女声从高空传来。
沈归宁嘴里的话咽回去,上扬的嘴角缓缓压回。
顾雨遄从高空坠落,飘扬的发尾在空中摆了个圈,她华丽转身后张开双臂,欲要来个亲密的拥抱,却猝不及防被防护阵隔离在外,甚至触发了防护阵的攻击,阵光凝聚出铺天盖地的雷法,势如破竹般袭去。
顾雨遄见状骂了一声,慌忙躲避,紫雷灵力醇厚,劈在地上便是一道沟壑,顾雨遄躲避不及,挨了两道雷后召唤出本命法宝,通体莹白的风铃在空中放大,撑起一方天地,滔天紫雷被隔绝在外,顾雨遄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喘气,终于等到雷法退去,她才慢悠悠坐起来,隔着焦黑的土地向两人骂道:“小畜生你俩什么意思?”
顾风落无辜道:“你骂我俩干嘛?这阵是顾风扬设的。”
顾雨遄被姗姗来迟的两位跟班扶起来,闻言骂道:“你个小废物还挺金贵,成天在防护阵里呆着,毛都没机会长齐吧,真不知道顾风扬怎么想的,还真当个宝贝了,修真界那么多机缘你呆在里面能学到什么?”
“就是就是,小废物,成天跟顾风扬和顾生风屁股后面,奶都没断呢吧?”顾雨遄身边的男子附和道。
“就是,小废物。”她身边的女子也紧接着附和。
沈归宁看顾风落的脸色不好,虽然她刚才内心的话有过之无不及,但别人说出来她就是不开心,而且怎么说顾风落现在也是和她一条战线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欺负。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顾雨遄先发话了:“让你们说话了吗?顾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也是你们两个杂碎能骂的,扔地上都没人捡的烂货还评价上珠宝了。”
两人俱是一噎,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面容惊瑟地垂下头。
沈归宁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头一次觉得看一个人这么对眼,这个顾雨遄骂人可真带劲。
然而事情却没有如此轻易地结束,沈归宁身边传来不可抑制地抽泣声与呜咽声。
顾风落垂着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溢出砸在厚重柔软的草地上,断了线的雨一样压弯了青草,宣泄而出的委屈像一场泼天的大雨。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看不惯他,为什么总是要说他,又不是他乐意呆在防护阵里的,顾风扬不让他出去,顾生风不让他乱跑,哥不让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又不是他想的,为什么总是要骂他,修炼得慢要被说拖油瓶,偷懒要被指责不思进取,可他想尝试迈出脚,一声又一声的质疑和指责铺天盖地,说他想抢顾风扬的继承人,说他不安好心。
那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啊。
顾风落抹着擦不干的眼泪,放声哭泣。
顾雨遄惊得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推开旁边碍事的两个人,试图跑过去安慰他,娘了个祖宗,玩儿脱了,顾风扬不得活扒了她的皮!
一道道雷法劈在身上,逼得顾雨遄喊沈归宁:“喂,你快点哄哄他!不然我们四个都要陨落于此了。”
顾风扬真的会扒了他们的皮的啊!顾雨遄在心里发出惨叫,她想起那前车之鉴就浑身发麻。
沈归宁虽然看顾风落哭得很惨,但确实没想着去哄,甚至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来,此刻听了顾雨遄的话虽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是她依旧不紧不慢,从头到尾她可没有说一句话,顾风扬还能怪到她头上不成……
……不对,沈归宁忽然想起来,顾风扬的至理名言。
听者同罪。
草!
沈归宁赶紧拿袖子给顾风落擦脸,胡乱地抹着眼泪,擦得一张脸通红,着急道:“你别哭了啊,不就是骂了你两句吗?你把他们三个都揍死!”
顾风落的脸被擦得很疼,甚至胜过了内心的委屈,他试图推开沈归宁,却像被绑架一样牢牢地捆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劲,顾风落止住了眼泪,使了全力也没有推开,咬着牙气愤说道:“我打不过顾雨遄!”
这还不好办,沈归宁给顾雨遄使了个眼色,道:“她站着让你打,敢还手就让顾风扬揍她。”
顾雨遄被雷追着跑,那两个跟班已经被她揍晕了,闻言附和道:“没错!谁还手谁孙子!”
顾风落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说:“我不打你,你以后能不叫我废物拖油瓶笨蛋了吗?”
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多,他又补充道:“要是不可以的话,你可以叫,他们两个不行。”
顾风落指着那两个昏迷的人说:“我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骂我。”
沈归宁在心里“草”了一声,这是什么极品的软蛋,善良到这个程度真的可以颁奖了好吗?
沈归宁自认为换位思考自己可不会这么心软,她打不过也要让顾风扬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别想活。
顾雨遄僵滞一瞬,她动作迟缓的瞬间被厚重的紫雷击倒在地,像是惩罚她口不择言伤害了一个纯善的人。
“这是怎么了?”
冰冷的音色不带一丝温度。
顾雨遄倒在地上默默闭上眼睛,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