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扬扬起下巴，语气嚣张:“你刚才说自己不是沈意，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沈归宁“哦？”一声，问:“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是了。”
顾风扬板着脸:“刚才。”
沈归宁摊摊手:“我只是说可能，你这么确定做什么。”
顾风扬被反将一军，冷哼一声要转身离去，吓得沈归宁赶忙把人拉回来，“开玩笑呢开玩笑呢，气性别这么大。”
顾风扬抽出手，“你管我。”
“是是是，我管管你。”沈归宁装没听懂。
顾风扬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哼一声，不再发言。
沈归宁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记忆影响了，她觉得顾风扬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又别扭又可爱，不知道现在蹬人一脚能把人踹多远。
“虽然看了几集电视剧，但其实代入感还是有的，而且每次记忆结束还能自动获取修炼技能，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沈归宁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的法阵改得挺好的。”
顾风扬欲要拍开的手动作一滞，有些意外地看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归宁状若回忆:“大概是祝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当时沈意刚好炼完司雪，其实脚下的法阵还没关完，只是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些看不清楚。”她道:“但是你后来那个共享修炼技能的小礼物很不错，我马上就知道那是什么阵了，后来翻了一下顾雨沛之前给我的典籍，发现那个阵可改的地方很多，如果动阵眼的话……”
她眨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睛:“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风扬绷着脸说话:“只是个半成品罢了。”
沈归宁大惊失色:“拿我当小白鼠啊？”
顾风扬偏过头去，语气生硬非常:“那又如何？”
沈归宁忽然狡黠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偷看我的记忆了？”
顾风扬觉得沈归宁可能真的是在骗他，毕竟像这样狡猾又卑鄙的人，世界上绝无仅有了。
沈归宁见要把人惹不高兴，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所以说呢，我有是沈意的嫌疑，你把我拉到修真界，也是认准了这一点，不如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干什么，咱俩光明正大地合作。”
顾风扬语气倨傲，也不拐弯了:“和我哥谈恋爱，然后结婚。”
他说着顿一下，“……不能生小孩儿，我哥不会生孩子，你别想逼他。”
他一句话将沈归宁说得爆红，手足无措地叫道:“你……你怎么什么都看啊！”
那……那他俩之前接吻……
沈归宁险些急得跳脚:“你还看什么了！”
顾风扬满是奇怪地看她，坦白:“你能想起来的都是我看过的。”
沈归宁只觉胸口好像堵了一个大石头，一直在跳的那块肉也不跳了，整个人失力一样要晕过去。
肆血凭空现出抵在她后背才将人扶住，沈归宁撑着肆血险些一口鲜血吐出，这回真的不是她封建古板，沈归宁觉得任何一个有廉耻心的正常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事！
她怒道:“你以后不能看了！”
顾风扬回怼:“你又不是沈意！”
沈归宁被他气得心疼，“是不是也不能看了！谁家好小孩儿天天看别人小两口亲嘴啊！那是人家的私事！不是小孩儿该看的！”
顾风扬双手抱臂面容冷峻，“你俩之前什么时候避过我，你还把我扔在一边去扒我哥的衣服亲，我说什么了？”
他幼时常常半夜三更被两人吵醒，接吻的声音吵得耳朵疼，每次都要嚎啕大哭才能引来人，而二人衣衫不整皆为常态，现在和他说不能看，装什么人前君子。
沈归宁被噎得有苦难言……沈意居然是这样的人！如此寡廉鲜耻……她肯定不是沈意！
她脑海想到那张让人血脉喷张的脸，清冷潮红，勾人于无形之中，又偷偷咽了口唾沫。
顾风扬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很是不悦地提醒她:“所以这又不是我的错。”
沈归宁无力后最终无奈，摆摆手:“是是是，不是你的错，但是以后还得少看，非礼勿视懂不懂。”
顾风扬不和她计较这个，说:“我的要求已经说了，你的呢？”
沈归宁重重咳一声，正色道:“我需要真正能让我陷入回忆的方法。”
“哦。”顾风扬扔出一个袋子抛给她，“里面写得有。”
沈归宁接过袋子兴奋打开，却又面色狰狞避如蛇蝎一般猛地拉上，她拧着眉指着这东西质问:“这里面有多少书你自己数了吗？”
她险些被知识的金光闪了眼。
“我当然数了。”顾风扬理所当然道，“二百七十六本。”
这是数不数的问题吗？沈归宁怒道:“你没研究出个汇总版吗？”
顾风扬冷面不动:“没有。”
沈归宁将信将疑地看他，最终缓缓将这沉重之物随手扔到乾坤袋，道:“那暂且相信你。”
“你也只能相信我。”顾风扬将挑衅的话说得很是平静。
沈归宁对此咬了咬牙，愤愤怒后还是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
顾风扬觉得没什么需要说的了，便要赶人:“没事的话……”
“有事！有一个大事！”沈归宁抬手制止，神情格外严肃。
顾风扬还以为自己漏了什么，便问:“何事？”
沈归宁肃然道:“顾雨沛是不是我弟弟？”
顾风扬料到她会察觉，毕竟顾雨遄那样耀武扬威，便点头如实相告:“如果你是沈意的话，那就是。”
她就知道！沈归宁深吸一口气，又问:“是不是沈意灭沈家的时候放过他了，然后被顾家领养了。”
像顾风落一样。
“不完全对。”顾风扬说，“他不是顾家领养的，他现在的身份是顾雨遄的亲弟弟。”
沈归宁狐疑道:“狸猫换太子？”
“差不多。”顾风扬说，“顾雨遄的弟弟早就死了。”
沈归宁听闻忽然一阵恍然，她拧着眉晃了一下脑袋，恍惚问:“是我干的吗？”
顾风扬深深看她一眼，冷淡问道:“你指什么？”
沈归宁终于缓过神，说道:“当然是是不是我把顾雨沛调包过去的。”
顾风扬垂着眼睫神色不明，“算吧。”
“算吧，到底是算还是不算？”沈归宁气他说半截话，要是顾风落这会儿早就叽里咕噜了。
顾风扬说:“你要杀他，顾雨遄把他救了，抱回家里谁也没说，所以半算不算。”
沈归宁听后一阵哑然，沈意怎么可能杀不了一个孩子，所以当时那个眉心一点红痣的孩子哭得那么惨，是在求自己的姐姐不要杀他吗？
“那……那他这些年，生活得还好吧？”沈归宁有些侥幸又卑劣地想，顾雨遄看起来很喜欢顾雨沛，而且顾家的氛围也没有不好，应该……
“不算多好。”
顾风扬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幻想。
“流言蜚语这些年才刚停。”顾风扬娓娓道来，“即使顾雨遄一直把他关在院子里——她弟弟本来也病重，但纸包不住火，还是被人发现了，那之前沈顾两家的矛盾达到了顶峰，哪怕沈意当时灭了沈家，可血仇是用人命堆起来的，不是死亡可以消除的。”
“一个疑似沈家的孩子出现在顾家，足够惊动顾家最权威的一众长老。审判隔日便开始了，顾雨遄当时刚死了弟弟，大堂上抱着顾雨沛不肯松口，长老要处罚她，她便搬出了已逝爹娘的功绩与地位，第二支系家主的长女不是谁都能罚的，必须经得直系家主的审批同意，但当时我哥远在千里之外处理一桩矿洞轰塌案，最快处理完也要一天，她便在大堂上抱着顾雨沛等了一天。”
沈归宁握紧了拳，她尽情想象也知道二人有多么孤立无援，忍着喉间酸涩，她问:“家主……”
“我哥当然不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顾风扬说。
“很快此事被压下去，但顾雨沛的身份其实顾家人尽皆知了，看在家主的面子上不能打不能骂，可欺负人的手段多了去了，不打不骂也多得是方法。”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顾雨遄就不再让他出去了。”
顾风扬道:“顾雨遄是顾家有史以来第一个还未成年赐字便外出做任务的弟子，她通过了考核，家主和长老拿她没办法。”
“她在那场审判日吃到了地位与功绩的甜头，也知爹娘的老底吃不了多久，便开始疯狂的出任务。她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实力越来越强大，顾雨沛的日子才越来越好。”
“我并没有在夸奖她。”顾风扬话头一转，“她是很为顾雨沛着想，但方法很极端，把顾雨沛扔家里不管不顾，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应该做的。”
沈归宁本来还对顾雨遄有一丝偏见，此刻却想为她说说话:“……可她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是。”顾风扬并未否认，“这确实是当时以她的能力来说可以做到的最好的办法。”
“可她早已今非昔比，不该再用老一套方法，不知与时俱进，不知变通，我依旧觉得她称不上一个合格的监护人。”顾风扬的语气颇为苛刻。
沈归宁压下心酸，不住地叹气:“知道你很优秀比她强了。”
“本来就是。”顾风扬坦然承认。
沈归宁也没法反驳，毕竟看起来顾风扬做得确实比顾雨遄要好那么一点点。
“你之所以这么快就能融入到顾家，除了时间推移导致仇恨稀释，和他们两个也脱不了干系。”顾风扬说完不忘加一句，“当然还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