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狙击手完成任务,已经从狙击点归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大怀里抱着的女人,尤其是刚刚二号位置的狙击手。
是一个具有极高天分的刚毕业三年的警察,可以说在他们警队是最年轻的狙击手,叫沈祉津,睁大眼睛看着旁边的白帆,“白哥…这是什么情况?老大怀里怎么还抱着人质?现在都这待遇了?”
白帆白了一眼这个大直男,“你是不是有病,这还不明显!我们马上有嫂子了!”
随即又转头说,“还好你刚才一枪毙命,但凡出一点偏差,老大能要了你的命。”
“不过老大要是知道人质里面有夏林,估计就得自己上了。”说完,招呼着其他特警检查装备,收队。
沈祉津完全没想到自己保护的人质居然有自己大嫂啊!这得亏不知道…这要是知道今天这种情况,自己心理压力指不定多大了…
沈祉津一边走路一边不可置信的回想着刚才,怪不得老大刚才下命令的时候他听出来有些颤抖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一再强调必须同时击毙…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沈祉津决定回去还得好好练技术,得抓紧赶上老大!
另一边的林向南坐在急救车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是急救员给她披上的。她的目光穿过救护车里狭窄的空间,落在裴洵林抱着夏林走向另一辆车的背影上。
他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头。不是那种“偷偷看了一眼但假装没看的”没有回头,是那种真的、确实的、一次都没有的没有回头。林向南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没有声音。
旁边的护士以为她是疼的哭出来,还在一边小声的安慰她,“你这个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疤的,我们也去医院处理检查一下,你放心不会影响美观的。”
“另外一个小姐姐伤口可能就有些深了…”护士也及时止损,看林向南对她说的话没什么兴趣,也没在几乎开口。
检查结果需要等。医生说先住院,等所有排查结果出来再出院。
病房不大,两张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窗户外面是深城灰蒙蒙的天。夏林换了病号服,蓝白条纹的,袖子长出来一截,她把袖口攥在手心里,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去。
不是不想躺,是不敢闭眼。每次闭眼,那把刀的银色刃面就会在她眼前亮起来,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所有的防备。
脖子上还有已经处理完的纱布在束缚着…不舒服,很难受,而且医生告诉她,这个伤口自行愈合,多少都会有一点点疤痕,夏林也认命的点点头。
裴洵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战术背心脱了,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他没有走,也没有打算走。
夏林终于撑不住了。她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她的身体是朝裴洵林的方向倒下的,不是刻意的,是她的身体记住了那个方向是安全的——从训练馆到沙暴,到今天,每一次她快要倒下的时候,那个方向都会有人接住她。
裴洵林没有躲开。他的肩膀接住了她的额头,她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十指扣住的力度不大,松松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不敢抓太紧,怕抓碎了。
“如果有哪不舒服已经要说,需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吗?”裴洵林声音温柔的说着,生怕自己再次吓到夏林。
家里人?闭着眼睛的夏林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她父母忙的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估计,虽然在来医院的路上,这个事情早已经被网友拍下来传遍了整个互联网,但是到目前为止夏林父母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想来也是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在忙,没时间管这种小事。
反正…人没死就行。
在裴洵林怀里的夏林轻轻摇摇头,示意没有不舒服,也不需要打电话。裴洵林也没在继续说什么。
裴洵林感受到她的手此刻正握着他的手,而他的另一只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他没有计数,但他知道,从她闭上眼睛到现在,他划了很多很多下。
不知过了多久,夏林睡着了,裴洵林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坐在一旁拿起手机翻找着,裴母有一个朋友是做医美的,裴洵林想问问伤口的疤痕能不能去掉。
裴洵林和裴母一句一句的问着,最后要来了电话和微信。
这是,夏林门被推开了。很轻,像是不确定该不该推开。裴洵林皱着眉头准备站起来做出防御姿势。
却看到是林向南站在门口,穿着和夏林同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左臂上缠着一圈纱布,是她被碎玻璃划伤的地方。
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夏林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折射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裴洵林原本坐在床边,可是自己推开门的那一刻,明显是保护夏林的动作。
她从来没有在这张脸上见过此刻的表情——那种怜惜是柔的,软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敢用力,怕碎了水面。那种温柔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藏不住,也装不出来。
裴洵林关上门,在走廊处坐下来,面朝裴洵林的方向。
裴洵林抬起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左臂的纱布上停了一瞬。那个短暂的停留说明他注意到了,但也仅此而已。
“阿洵哥,”林向南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睡着的人,“她就是你拒绝我一次又一次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