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让我放弃么？”

夏林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的光不是试探，是确认。他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不是安慰，不是“只要你开心就好”的客套。

夏林想了很久。窗外的云层动得很慢，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金色的线。

“想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因为不想让你受伤。不想再接到关于你任何不好的消息的电话，不想再坐在病房里等，不想再握着你的手你却没有反应。”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蜷了蜷。

“但是。”这个“但是”她说得很重，重到像是要用这个词把前面所有的“不想”都托起来。

“这是你的人间，你的生活，你的选择。我们可能都是第一次做人，既然有选择的权利，那就一定要选一个让自己这辈子最起码开心的事情。”

裴洵林看着她。监护仪已经撤走了，病房里没有了那个规律的滴滴声，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听到什么声音在响。

可能是心跳，可能是时间，可能是某种比时间和心跳都更古老的、在他们之间流动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哭过很多次但依然很亮的眼睛。

“宝宝。”他说。

“嗯？”

“你是不是被派下来保护我的？”裴洵林轻轻的说着。

“我保护你？”夏林不解的语气说着，“我要是能保护你，你现在就不会在这躺着了。”

“之前我出任务的时候不管不顾，我只想拼命完成毫无顾忌，但现在我知道有个人在等我平安的回去，我一定得活着，这次也一样。”裴洵林认真的说着。

“等我好了我们结婚吧。”

“你这算求婚吗？”她闷闷地说，“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裴洵林，你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时候？”

“我这不是求婚，我就是和你预订一下位置。”裴洵林嬉皮笑脸的半躺着说着。

夏林轻轻抱着裴洵林，在他怀里享受着真是的裴洵林的怀抱，这么久夏林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裴洵林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道被刀刃压过的疤痕已经完全淡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见，但他的指腹还是在那条细细的痕迹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还疼不疼？”他问。

夏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脖子上的那个刀疤，“早就不疼了。”夏林轻声说着。“而且你的那个药膏很管用，已经快看不出来什么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没受伤的左肩上。

她的脸贴着他颈窝的位置，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药膏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种她永远忘不掉的干燥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沙子的气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极轻地碰了一下。

“宝宝，我很想你。”裴洵林说完在夏林的颈间深吸一口，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味道再次标记到自己的气味系统里面。

夏林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养病，然后回我们的家。”

他笑了，胸口微微震动，那震动从她的脸颊传遍她全身。

“那现在可以先讨要一个亲亲吗？”

夏林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平视着裴洵林，语气故作轻佻的说着，“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允许？一会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我可不帮你…”

夏林知道裴洵林什么身体情况，两人之前一碰到一起，裴洵林的反应大到离谱，两人不到一会就得深入交流…现在这种情况她感觉抱一抱就可以了，现在裴洵林还像亲…

裴洵林笑着说，“你总是把我想的很不正经。”

夏林脑袋低下去，声音很小声的传出来，“你平常也没做什么正经事，还怕别人想啊…”

“啧。”裴洵林无奈着。

再次拉回来夏林，两人的唇掰瞬间碰到一起，夏林震惊的看着裴洵林的动作，一点不敢动，生怕自己碰到他的伤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让裴洵林注意一下自己的伤口啊…

“宝宝，张嘴。”

这么久她也很想他。没过两分钟，夏林已经全然把身体撑在裴洵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