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填完资料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打预备铃,林悸关门转身,刚才还在教室的人站到了他面前,此刻正悠闲地靠着墙,手里拎了袋吐司。
“吃吗?”
“不需要。”
“你不是没吃早餐?”
林悸淡淡地扫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对方走近一步,把眼前的阳光挡了大半,无缘无故来了句:“换新同桌了是不是很高兴?”
“你又想干什么?”
夏时憬轻笑一声:“追你啊。”
他掂了掂手里那袋过期面包,了无生趣地扔进垃圾桶。
其实也没打算给人吃,单纯刷个存在感罢了。
林悸没理他,避开人就往教室走,对方却不依不饶往旁一步,同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手怎么了?”
“别碰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才发现吗?”林悸皱着眉甩开他,也没管人什么表情,直接无视掉那道目光往一班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笔还落在办公室,又连忙赶回去,临到近时停住了脚步。
“你爸会想办法让你来一班,他说下次考试还这样就给你办转学,你自己想想吧。”
声音清清楚楚钻出门缝传过来,林悸收回正要敲门的手,犹豫两秒选择了离开。
片刻后,夏时憬推开了门。
他冷漠地盯着几米远的背影,右手攥紧又松开,手里那支笔被他随意转了一圈,最后跟着那袋面包进了垃圾桶。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寝室依旧只有两个人,林悸想走读的念头日渐消失,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很多。
操场传来哨声,他望向窗外,整齐的迷彩服正跟着“一二一”踏步。
杨昭南面露喜色:“等会下课我要去小卖部买半个西瓜,坐他们面前挖着吃。”
纪律委员江弋阳冷笑一声:“没被抓够?”
徐沛笑嘻嘻跟着拆台:“是谁去年趁高一军训去操场吃西瓜被教官抓去台上表演来着?”
杨昭南:“……”
“他们什么时候放?”
“十二点吧,我听说这届还是之前那个总教官。”
“那完蛋了,又要跟小兔崽子抢饭吃了,这高三读得——”
“聊什么呢聊什么呢?上课铃打了听不到啊?”宁筱拎着一大袋本子进来,无情扫视众人。
“你们的答题卡我看了,从今天开始每个人每天都要练字,就抄复习资料上的范文,晚自习之前给我交上来。”
她接着补充:“除了林悸。”
?
目光齐齐对准自己,林悸也有点懵。
宁筱打开投影仪,把他的答题卡放上去,“看别人干嘛?看看别人写的字。”
班上一阵惊呼。
“我的妈你这是打印的吧?”杨昭南倒吸一口冷气。
“有些人那个字写得是真恶心,a不像a,e不像e,我认个单词都恼火,人家阅卷老师十秒一篇作文,光你那字十分就没了,还想上一百四,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又拎出来一张答题卡,本来满脸嫌弃想说什么,看到名字又住了口,做了几秒心理斗争还是没放过那篇作文。
“还有这种,飘逸体。”宁筱把屏幕放大,批评道:“写的时候爽是吧?那笔连得亲妈来了都不认识,跟我在这写法语呢,有些人走了我就不点名道姓了哈。”
杨昭南:“那不憬哥的答题卡吗?”
宋洲:“该说不说这字还挺好看的。”
“下次考试我要是再看到谁答题卡乱涂乱画,还有字歪歪扭扭不好好写的,晚自习不用上了,专门来我办公室练字,我看你们一个假期过了又打回原形了。”
班上的人拖着调子答:“知道了——”
走廊上的阳光慢慢铺到课桌上,亮得有些刺眼,林悸往阴影处挪了挪,窗外蝉鸣渐起,不远处居民楼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军训那帮新兵蛋子要攻占食堂了。”杨昭南把桌面清空,紧盯钟表蓄势待发。
“我去占位置你们要吃什么饭卡给我。”
“干锅鸡。”
“干锅鸡-吧。”
旁边某位同学:“?干锅啥??”
杨昭南:“……”
季澜:“我吃新开的那家,到了我自己排。”
林悸:“我也是。”
他连吃了三天的干锅鸡,再吃下去要吐了。
食堂人头攒动,迷彩服和白色短袖挤成一片,水泄不通,林悸东躲西避,好不容易跟季澜找到窗口,前面已经排成了长队。
杨昭南气喘吁吁钻过来给他俩指位置,徐沛没排到铁板烧,大声控诉:“当兵的怎么还跟老百姓抢吃的啊!”
前面一个同学没端稳,盘子里的菜哗啦洒了一地,周围人纷纷往后退,林悸怕撞上背后的人,错开队伍往旁挪了一步,差点踩到地上一小滩油。
“小心。”
肩被人很轻地揽了一下,他侧过头,季澜收回手跟着往左移了一步。
“谢谢。”
与此同时,林悸越过他看到了两米外的夏时憬。
还真是危机四伏。
他错开眼神回头,某人恬不知耻地晃过来,无视旁边的季澜凉凉开口道:“他就是你新同桌?”
季澜平静地替林悸回答:“是啊。”
夏时憬:“我问你了吗?”
林悸眉头紧蹙:“你又发什么疯?”
周围一圈军训新生,几个人身高实在有点显眼,还都穿着白色校服,夏时憬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又停在林悸身上,笑吟吟问道:“你跟他很熟?”
“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二次了。
夏时憬看着林悸,直直盯了好几秒,直到眼里的笑意都收了个干净,他神色微冷:“林悸,你真的很懂怎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