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深往后踉跄了半步,举刀撑地稳住身形,抬眼笑道:“六弟,功夫见涨啊。”
司徒济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瞬,又重新凝起,厉声道:“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败了。”
“是么?那便不打了,没意思。”司徒深丢掉手上的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将周围的人都惊地愣了一瞬,尤其是司徒深的人都满脸不可思议。
司徒济神色一僵,错愕地抬手,周围的人都停止了厮杀。
周陈谨放开被他压在手下的余景照,挑眉带着十分挑衅意味的眼神缓缓收起剑。
司徒深对司徒济道:“让你的人都退下吧。”语气里仍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
“你想耍什么花招?”司徒济皱眉狐疑道。
司徒深轻笑:“老六,谁最爱耍花招,你不知道么?我要是耍花招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你说呢?”
司徒济紧盯着眼前人的眼睛,咬着牙吩咐:“所有人,退!”
司徒深也扬起手,亲卫带着手下迅速退开。
转眼间,安王府门前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司徒济和余景照,司徒深的人也退开去,王寿得收起长枪与周陈谨站在一起,官时璋面无表情立在安王府的匾额下。
“早在十三年前,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是和你兵刃相见。老六,你我斗了这么多年,谁都没能把谁弄死,也怪了。父皇在世时常训我,眼底藏锋者最险,又传我傲视天下的狂骨,又叫我做等时机的兽。”司徒深边说颤着肩膀笑起来,“我,司徒深,样样做得好,叫我等的时机,叫我候的天时,等来了这么一天,也是造化。老六你看得请最好,看不清也罢了,老四阴狠,你与他一母同胞真是可惜。”
司徒济皱眉出声打断:“皇兄慎言。”
“呵,好弟弟,本王败局已定,璟儿你自小看着长大,这些年来因他母亲与我生了嫌隙,我所谋算这些,与他皆无干系,你放他回玉掖,我随你回宫便是。”司徒深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在府门前的高阶上坐下。
司徒济冷着脸:“一干人等难逃罪责,自有圣上定夺。”
司徒深笑:“西陵打过来了,王寿得留不下,你心知肚明。”
司徒济面色凝重起来,蹙着眉峰看向广阳门的方向,夜幕被火光映的朦胧发亮。
司徒深了解司徒济,他这人爱民正直,这一踌躇就是被说动了。
“我随你进宫。”司徒深对司徒济说,“这场闹剧就此收手,本王说到做到。”
不等司徒济回答,他又看向周陈谨:“璟儿,跟你义父一起回玉掖吧,西陵打过来,你们得去守着才是,你不走,你义父也不会走。”
周陈谨面无表情站着,手握在剑柄上,只看着司徒深,眼底是一片凉寂。
司徒深见周陈谨不为所动,还欲出言再劝,周陈谨却已先一步动作。
周陈谨长剑入鞘,别过脸去,对王寿得略微颔首,两人只对视一眼,便都了然于心。王寿得浅叹了口气,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声哨子,两匹马从一边拐了出来。
“时璋你送他们一程。”司徒深勾唇苦笑,对一言不发的官时璋道。
官时璋拱手不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司徒济自始至终都紧握着刀的手指骨煞白,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几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上马,未有寒暄。
三人策马离去,王寿得的人也隐入屋舍之间向广阳门移去。
司徒深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上挂着不知是欣慰还是讽刺的笑。
司徒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牙不耐烦道:“请吧。”
司徒深起身,站直身体,看了眼身后的安王府,转身扬起下巴,朝着皇宫方向昂首阔步。
司徒济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地对余景照做了个手势。
余景照骤然一滞,又垂眼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
余景照跟了一段距离,而后慢下脚步,逐渐脱离队伍打马带人往广阳门方向追去。
司徒深余光侧视了一眼,只浅勾了下唇角。
倒是司徒济一直紧皱着眉头,凝神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