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
周景溪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些烦躁,许多事只有自己不知道还不能表现出困惑的感觉很差劲,他打开文件,摆摆手:“我再看会文件。”
张俊昊意会,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周景溪先是把正经的文件努力看完,确认无误后,才用终端读取这张储存卡。
虚拟屏幕里迅速列出大段大段文字,周景溪眯起眼睛,里面的许多关键信息都被模糊处理成了口口。
颜明宇的案子太特殊,一审的卷宗文本依法由帝国最高法院放置在单独的加密库中,又有国安拿着涉密令,即便是周景溪,能够接触到的也是统一的打码阉割版。
周景溪眯起眼睛,拇指与食指扶了扶眼镜边框,颜明宇卷进了十二皇子联合旧贵族叛乱一事,被指控盗窃军部机密,而且是被军部内部的人告发。
原本这案子由军部自行处理,却在案发几个月后被国安以超出军部内部军纪管辖范围的理由强制要求移交。
其中的博弈会有多少腥风血雨,周景溪光是想着,手指就再度开始发冷。
他盯着那个被打码的告发人的名字,下意识咬住了指节,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任何看到这份卷宗的人都会觉得颜明宇的罪行板上钉钉。
自己和Omega,到底拿着什么关键证据,才会觉得二审一定能翻盘?
复杂的情绪最后变成了一声低声咒骂。
这Omega是真的没脑子,怎么想的,居然去帮那群腐败无能的旧贵族,而且做这种事还能被军部的内部人士发现?
周景溪摘下眼镜扔到桌上,这才发现自己对着颜明宇的卷宗坐了太久,全身肌肉都有些僵硬和酸痛,麻木的感受顺着血管一直流入心脏,缓缓跳动。
他扶着桌子费力起身,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办公室里自带了一个方便休息的小卧室,周景溪沉默片刻,揉了揉手臂,决定还是今晚还是在这里凑合一下。
至于颜明宇,周景溪打开家里的监控一看,他正在继续修白天还没修完的机器人,而餐厅的桌上,还放着正在保温的饭菜。周景溪眉头一皱,这家伙不会真要等自己回家才睡吧?
不可能,明明就是因为修不好机器人睡不着。
他拿着文件出门,却看到另一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居然是还没有走的张俊昊。
张俊昊正戴着耳机靠在允许拍摄的会客室墙边,柔声对着虚拟屏幕说话。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听父亲的话,爸爸忙完就回来了。”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张俊昊凑近屏幕亲了一下,再远离屏幕时,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我知道,这不是上将还没把签好名的文件给我吗?你先睡吧,别等我,明天还上班呢。嗯,没事。”
周景溪忍不住笑了一下,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注意到张俊昊戴着的婚戒,没想到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脑中忽然闪过被遗忘的记忆,离开军校的前一个晚上,两个人在宿舍里畅想未来,张俊昊还在担心作为一个精神力不太突出的Beta,即便进了军队也是文职,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找到好对象。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也是那个晚上,他邂逅了颜明宇。
夜色沉沉,Omega忽然在宿舍楼下叫住了他,叼着烟,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喂,听说你是被分配到第二军区,运气不错啊,居然能和我分配到一起。”
周景溪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喂?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东西掉了。”颜明宇抬脚踹了踹一旁的纸箱,这是周景溪刚刚犹豫许久后才扔掉的。
破旧的纸箱里装满了那些象征着自己曾经的迷茫,曾经的不甘的东西,包括那份手表的图纸。
周景溪冷笑一声:“你爱捡垃圾你就捡吧。”
这堆垃圾颜明宇居然还留着?
“诶,上将,您这是……”
张俊昊的声音打断了周景溪的思绪,周景溪抬起头,将签好名字的文件递了过去:“一直忘了喊你,让你等了这么久,抱歉。”
“啊?没事啊,本来就是职责所在。”张俊昊玩笑道,敬了一个军礼。
“你也抓紧回家休息吧。”周景溪拍拍他的肩膀,纠正了一下这个歪歪扭扭的姿势。
张俊昊收好文件:“那您呢?不会不回去了吧?还没消气?”
周景溪望向窗外温暖的万家灯火,眼神晦暗不明。
“想什么呢,我当然也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