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

对啊。凭什么他当新娘子啊？

而且哪有师尊嫁给徒弟的啊？怎么也是念无咎嫁给他吧！

这也太奇怪了。

可他思来想去，发现这好像是悄无声息接近念无咎最好的办法。

罢了，他终究要破除这场迷障，回到真正的羲洲。

除了他自己，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吧？

殷明光深吸一口气，朝翠红伸出手——

……

鞭炮声响，锣鼓喧天。

殷明光懒洋洋地坐在轿中，他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发现，单手掀开珠帘往外看。

红绸衔长街，车马相连，仆役尽披新衣、系红腰带，百八十抬描金箱笼依次排列。

十里红妆，不外如是。

殷明光听翠红说，九皇子先前着人抬来的聘礼十分体面，袁家也不可失了礼节。

外面人多，看不清前路，吵得耳朵疼。回到轿内，鸾凤红绸也艳得刺眼。

殷明光想起翠红说的，一会儿新郎官会过来背他下轿，然后拜堂成亲，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兴许是凡人成亲太过无趣冗杂。

他叫醒熟睡的阿鹤，“我困了，点个傀儡凑合一下吧。”

阿鹤睡得晕乎乎的：“明光，你不是说天启的灵气一日只能点一次术法，要危急时刻用吗？”

殷明光点头，认真道：“我这么困，还不危急吗？”

说得也是。

殷明光在丫鬟和嬷嬷退下后才从衣柜里钻出来，他打量着眼前的喜房。

描金拔步床落下大红帷幔，掀开一看，鸳鸯戏水被下铺了一层桂圆花生。

啧，念无咎，什么替皇帝冲喜，我看你是真想娶。

阿鹤：“明光，我好困啊，这天启的灵气好少，我可以先去睡觉吗？”

“去吧。”　殷明光唤来伺候他的翠红，“打桶水来。”

翠红应下了，却神色古怪地停在原地，迟迟没出去。

殷明光疑惑，“怎么了？”

“……嗯。”翠红想到要说的话也有些脸热，“小仙君，这，一会儿同九皇子圆房……您可有什么术法之类的……避开啊？”

对上殷明光茫然的视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笑了两声。

“仙君，你不会没想过吧？”

殷明光知道圆房是什么，但他从小身边没人教导过这些，江北流和金长老跟他关系再好也有诸多不便，也就一知半解的程度。

不过两个男人能怎么圆？圆不了啊。

翠红一个小姑娘，果然没他懂。

殷明光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无所谓道：“你不用管，听我的吩咐便好。”

待翠红取水来，殷明光冷笑一声，撩开衣摆搬了张椅子到门边。

门外的其他丫鬟听见动静，柔声问：“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们别进来打搅我！”殷明光把木桶架在房门上，拍了拍手里不存在的浮灰，冷笑一声，就等某人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透心凉。

红线见殷明光华服金冠，多有不便，还殷勤地搭了把手，可可怜怜的。

殷明光见状，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不然我就是放刀子了。

远处的觥筹交错声吵得殷明光昏昏欲睡，忽然，他听见门外有人低语，丫鬟侍卫等流水一般迅速撤走，他猛地一睁眼，高大的身影迎着烛火安静地站在门外。

殷明光：“咳，你怎么不进来？”

念无咎微微蹙眉，目盲之人对声音极其敏锐，房中人分明比袁乐水声音清亮许多，“袁乐水？”

“啊……对。”殷明光反应过来，下意识找了个借口，“咳，抱歉，近日有些风寒。”

风寒之人声音微粘或发闷，“袁乐水”却明亮得很。

念无咎默了一瞬，“你不必紧张，我不过受人之托让你避开某些琐事，事情结束后，他自会带你走。”

受人所托？难道就是袁乐水口中喜欢的人？

啧，早知道多问两句了。懊恼着，殷明光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他想了想，开始套话，“那你为何要去修真界替我寻骨灵芝？”

“他们都说，你心悦我。”

屋外陷入良久的沉默。

殷明光笑容微敛，下一刻，屋外的男人平静道：“你不是袁乐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