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状似流星的长线。
殷明光微微拧起眉心,果断起身,“阿鹤,我们快走。”
“去哪里?”
悠悠鹤音和冰冷的男声一同响起。
殷明光僵在原地。
来人擒住他的肩膀,笑道:“殷珩,我以为你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那可真是让你失……”
殷明光眼前骤然一黑。
视野最后闪现的是殷鸿祯冰冷又难掩兴奋的面容,阿鹤匆忙奔来却被轻而易举击飞……吐出的血溅了一地。
殷鸿祯为什么兴奋?
他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事。
……
“滴答——”
“滴答——”
肩胛骨被穿透的痛楚漫至头颅,久而久之,甚至有些麻木。
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被抽干。
殷明光不确定是身上的枷锁被人撤走了,还是他已经痛得开始产生幻觉。
他大意了。他不该被灵根修复冲昏头脑,他应当谨慎,应当一步都不能出差错,应该……
应该什么?
他头很晕。
空气中是浓郁的血腥味,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修士,流那么多血,原来也不会死吗?
他指尖微微抽动,恍惚间听见刺耳的摩挲声。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锁链。
“吱呀——”
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透过一瞬的光,殷明光发现自己被囚在暗室中,鲜血沿着他的脊背,一滴一滴敲在地面。
原来不是水声,是他在流血。
女人在他面前站定。
殷明光视线逐渐恢复,认出来人,“戚月华。”
后者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不肯靠近一步,仿佛怕鲜血沾湿她的靴底。
她再不说话,我就得晕过去了。殷明光想。
戚月华:“殷珩,我一度以为上天待你不薄。”
“天道让你降生于清澜剑宗,予你富贵予你平安,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天道予你的考验还未曾到来。”
殷明光:“你说的平安指的是灵根残缺吗?”
“难道不是吗?倘若你是凡人,只需要当一个富贵闲人便好。对你来说足够了。”
“其实我也喜欢你说的那种日子。”
“那你为什么要修炼?”戚月华冷笑,“你别告诉我,殷鸿祯上天入地都没办法修复你的灵根,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好了。”
殷明光:“这跟你没关系。”
“……”
过了一会儿,戚月华说:“的确不关我的事。”
殷明光疑惑:“还不走吗?你在看什么?”
戚月华抬头,与他对视:“……殷珩,你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低头是吗?”
殷明光轻轻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原来他已经比戚月华高了。
他想了想,说:“我猜,我向谁低头都没用,包括你。”
女人脸色骤然一白,仿佛被刺到痛处,她呼吸变得急促,又很快平静下来,快得像殷明光的错觉。
对他不管不顾,却也会被三言两语刺伤吗,真有意思。
“数年前,殷鸿祯取得一上古铸剑秘方,若将血脉相连之人放入炉中,炼材修为越高,此剑威力愈盛。”戚月华说,“然后他就找到了我。”
“他予我修炼资材,护我修炼,我为他诞下一子。”
所以殷鸿祯才怨他灵根残缺,知晓他进阶元婴后又飞速赶过来抓人。
殷明光于他而言,只是一道炼材。
殷明光却很平淡:“所以你想说什么?”
女人踩过血泊,又离他近了些,殷明光看见她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抵是厌恶和烦躁。
过了许久,女人才嘲讽地笑了笑,“假如我没答应他,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散修,也许碌碌无为,也许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我为自己而活,我没有错。”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暗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哦。”
殷明光疑惑,“然后呢?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
“……没有然后。”戚月华僵着脸,“七天后,殷鸿祯会前往幽阙,寻找余下的炼材,他不会让你活太久的。”
“就这样,你好自为之。”
望着女人近乎狼狈逃离的背影,殷明光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