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有些配不上家里那个黏人精。
念无咎细细闻着空气里的气味,似乎飘着淡淡的清甜。
李二狗解释:“那是街尾的清和糕坊,哎哟我老看那些贵人修真者央人去买什么芙蓉酥,就是在这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艺。”
贵人。那当是不便宜。
李二狗跟着他到清和糕坊前,忍不住咋呼出声,“我他娘的,这一小盒就要三块下品灵石,怎么不去抢啊。”
羲洲不用金银,只用灵石。但他们这般的普通人还是用碎灵石居多,这已经是半年的家用了。
李二狗:“兄弟,走走走,咱们快走。”
念无咎摇摇头,点出一包碎灵石,那是他自己攒的。
那清和糕坊的伙计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念无咎点着只剩薄底的钱袋,沉默了一会儿,又让李二狗带他去买些符纸朱砂,将手中积蓄直接花了精光。
回去路上,李二狗忍不住问:“兄弟你今日怎么这么舍得?”
念无咎说:“你不也会给李娘子买了布吗?”
那是我婆娘啊。李二狗挠头,对她好不是天经地义吗?但你又没婆娘?
念无咎摸着手中粗糙的符纸,不知为何,哪怕他从未学过这东西,却打心底里觉得不过如此。
可能世间有些事,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就像他明明酉时回到了家中。
殷明光还是坐着门槛上,恶声恶气地指责他回来晚了。
念无咎解释:“我问同行之人了,才到酉时。”
“本少爷说的是酉时前。”殷明光哼了一声,“你酉时回来就是晚了,说什么也没用。”
他接过念无咎无奈拎回来的芙蓉酥,眉开眼笑,“给我的?灵石够花吗?”
“够。”
念无咎没说自己没动他给的储物袋,拿着余下的东西回到屋内。
果不其然,大少爷四体不勤,这一天下来,各种东西都被摸了个遍,他也不会放回原位,就这么大大咧咧堆着。
当真是狸奴脾性。好奇心重,还爱卖娇,高兴了就搭理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滚一边去。
殷明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好奇道:“阿九,你笑什么?”
“......”
念无咎下意识压下唇角,改口道:“没什么。”
“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干嘛不跟我说啊。”
“......”念无咎看到塌上被某人团成一个球的被子,又忍不住勾起唇角,“一会儿我要去趟河边。”
“你怎么天天都要出去啊,不许去了。”
明明只有两次,到殷明光嘴里,就变成了他不着家。
念无咎想到这人前几日一定要在他怀里闻来闻去,说:“我去洗澡,很快就回来。”
“那我也要去。”这人不说还好,一说殷明光也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
念无咎:“你不是修士吗,直接用术法不行吗?”
殷明光越想越觉得身上黏腻,理智气壮道:“不行,我就要跟你一起洗!”
“......”
念无咎听着耳畔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少年时不时故意甩过来的水珠。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血气方刚的年纪,最经不起撩拨,偏偏那人还不知死活地游过来,“阿九,快来给我擦背。”
念无咎哑声道:“自己擦。”
殷明光满脸无辜:“我看不到怎么擦?一会儿给伤口弄裂了。”
这人说得好像他能看得见一样。
自从遇见殷明光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偏偏这人口无遮拦,才刚认识就跟人贴来贴去。
他们分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人大抵把他当成谁的替代品,他却不该失了分寸,昏了头脑。
念无咎薄唇微抿,身体忽然冷下来,“喜欢让我伺候你?”
殷明光:“这怎么能叫伺候呢,我重伤未愈合呀。”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还想继续往人身上蹭,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脱得半光。
念无咎却倏地起身。
“干嘛呀?”殷明光疑惑。
“非亲非故,仙君适可而止吧,我不是你的下人。”念无咎起身穿衣。
“伤好后请自行离去,我也不需要你报答什么。”
望着盲眼少年干脆离去的背影,殷明光唇角缓缓拉平。
干什么。
明明在凡人界的时候,就算没有记忆,也万事依他,方才还对他百依百顺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这又是这梦境给的考验吗?
但这考验无伤大雅。
殷明光伸手摸了下后背,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觉意兴阑珊。
回到小院,念无咎已经把饭菜弄好,依旧清淡乏味,多了条不知什么时候捞的鱼。
依旧摆在殷明光那边。
殷明光忽然觉得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