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够了吧。”谭晚道。
周路江捏着她的肩膀,隐忍着:“以后不许上班了。”
“?”谭晚觉得他语出惊人,“你有病吧,我上不上班还要你管。”
“你就这么喜欢去受气,这么喜欢受虐吗?”他咬牙。
谭晚狠狠吸了口气:“我第一次听说上班是喜欢受气,周路江,你搞清楚了,我上班是我的事情,我需要上班。”
“你为什么需要上班,是因为.......”他没说了。
“因为什么?”谭晚逼近。
周路江扯开话题:“你在这里干这种工作,你跟我说是你想要的生活?”
“这也是你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
谭晚看着他气愤的脸知道他在为自己考虑,但是她怎么才能跟他说。
理想和梦想的前提是,自己得吃饱饭。
解决温饱问题。
她怎么才能跟他说,她所处的环境不再像以前。
她怎么才能跟他说,她没有办法。
“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这种品行不端的傻缺在你面前横跳吗?”
谭晚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掩饰疲惫:“周路江。”
她停顿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世界呢,不是每一面都是展示出来的那么好的,我没办法做到遇到的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合拍。”
“不管是我要去工作还是上学还是做什么,我只保证我身边人好就行,别人又与我何干。”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气我为什么和老板吵架还要想着去上班,又要和你生气。”
“如果我连这些都不能承受的话,我就是个温室里需要依靠大量设备和技术,并且随时都要因为一些自身营养和专业因素而凋零死去的花草,我总要去经历点东西我才能成长起来。”
“我以前脾气不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现在上了几次班后发现,有些时候能忍则忍,我不知道我面临的人是谁,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得为我自己考虑。”
“不是说我一再受气退让,也不是说我喜欢受虐。”
“有时候有些东西是没必要的,没必要因为这些而大量耗费我的精力,让我内耗不止。”
“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什么让我嫌恶,对我不好的事情,我自己会出手,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干了,我可以去干别的,不是说因为这一次,我就要放弃。”
“你听懂了吗?”
他不说话。
她又道:“不要再用你那套思想来跟我对峙了。”
“我给你钱。”他低声。
谭晚想翻白眼,事实上她确实翻了。
“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戳着他的胸膛,力道很大,他没站稳往后倾了倾。
“你幼稚死了周路江。”
“你怎么这么不成熟!”
周路江后退了几步,她往前跟了几步,最后手伸过去的时候,被他握住了。
“我给你介绍工作。”他说,“你背后有我,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性,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懒得跟你说。”谭晚抽回手。
又僵住了,周路江知道他现在态度一软她就不计较。
但他现在很烦躁。
又重新拉回了她的手,给她带到车上。
送她回了寝室。
这几天,两人谁都没有低头,一直到出去玩当天。
谭晚和室友站在校门口等人,她开始在招聘软件上面找新的工作,顺便给谭昭温转了两千块钱。
谭昭温秒发了个谢谢姐姐。
谭晚才想起来,那天周路江欲言又止的话。
她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她很了解周路江。
她不说的东西,他总会想办法去知道。
而她现在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点什么。
-:周路江是不是来找过你
信息刚发出去,门口便响起芋头的声音。
“你们怎么到这么早?”他和熊全走过来。
“他俩呢?”
“在后面磨蹭呢,周路江就是个洁癖精,还矫情的很,东西贼多,光衣服就装了一大箱。”芋头道。
谭晚抬手挡了下被阳光照的半阖上的眼睛,望向那边走过来的俩人。
“洁癖精?”季清乐看向谭晚,“我们寝室也有一个。”
“哎呀,哎呀,夫妻档夫妻档。”芋头笑眯眯地瞟向谭晚,很懂的样子,谭晚别开视线,他又转头朝着熊全道,“快打电话催催,哪有出去玩让女孩子等的。”
熊全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个信息。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方舒余道。
谭昭温还没回信息,谭晚打开高德地图,搜了火车站:“你们打车了吗?”
“还没,先打车吧,我来打车,门口学生这么多,等下要晚点了。”芋头打开软件正要输入,就听谭晚道,“一人一辆,我打女生这边,你们男生一辆,哪个口下?”
“东?”
“行行行。”芋头在手机上操作着,“就东吧,怪远的。”
刚打好车,两个大高个慢悠悠地从校门口刷脸出来。
谭晚扫了一圈,她们女生都是四人两个行李箱,周路江一个人就两个行李箱。
他面无表情,配得感极高的拽样子,走到谭晚身边。
她看着他的行李箱。
又看看他。
周路江睨她:“工作找到了?”
一出口就踩在谭晚爆发点上。
她白了他一眼。
“看样子没找到。”
“你傻逼吧?”谭晚斜眼看他,“阴阳怪气做什么,不会说话别说!”
“我又怎么你了。”周路江疑惑,“我就问你工作找没找到,你又是这种态度。”
“你好好说话,我会是这种态度吗?”
车等着好好的,两人在外面吵起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周路江气不过:“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
谭晚感觉脸在发烫,撸起袖子道:“你就是有病。”
眼看着周路江就要发火,余舒扬赶紧打圆场:“哎哎哎!!!”
“出去玩吵什么架。”他上前拉了一把周路江。
朝着方舒余使了个眼色。
方舒余立马走到谭晚身边,顺便给她撸起来的袖子拉了下去。
余舒扬拍了拍周路江肩膀:“你干什么呢,一言不合就吵架。”
“你们没听到吗?是我要吵的吗?”他道。
余舒扬赶紧道:“是她是她。”
周路江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背过去的谭晚:“靠,是我行了吧。”
余舒扬嘴角压了下去,他现在觉得周路江活该。
路边响起车鸣声,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车牌号,又和路边停着的车对了对:“哎,我车来了,谭晚你的到了吗?”
谭晚看了眼手机:“到了。”
“走吧。”她拉着行李箱找到车,拍了拍车窗,“师傅麻烦后备箱开一下。”
周路江将行李三两下放好,走到谭晚身边。
一边板着脸,一边从她手中抢过箱子,往后备箱放好。
又拿过季清乐和何欢的行李箱,放好后,她看着谭晚。
谭晚抬眼:“滚后面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周路江站了好半晌才缓过来,阴沉沉地往后面那辆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