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多的说啥,冲着几人挥了挥手,随后走到感应门前,玻璃门缓缓打开,本来依在墙边的周路江朝着她走过来。
他上来牵住了谭晚的手,带着她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我去,啥情况啊?”
“这就是谭晚男朋友?”
“谭晚刚刚那反应像是不知道他会来,什么意思?给她惊喜特意跑过来吗?”
“我去!!!!这么好!!!”
“难怪谭晚不喜欢大老板。”
身后人的激动脸瞬间变成了八卦脸。
谭晚被周路江拉进电梯时,脑袋还有些晕,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烦躁地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上来的?”
周路江转身,眉心还拧着:“我跟着送水师傅的推车后面,坐货梯上来的。”
“............”谭晚实在没想到。
“你很不满意我出现在你同事面前?”周路江脸色也不好,情绪上来,说话态度自然变差,“我不知道你们公司还有一部分人晚上上班,我是看你太久没下来,给你发信息没回,我才上来的。”
“你的表情让我觉得我不应该上来。”
他的语速加快,让谭晚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出是不是公司有什么秘密这种话出来。
果然,下一秒他嘴就没把住:“你是觉得我拿不出手,不想让你身边的人认识我还是你在公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谭晚本来情绪就不是很好,被这么一说,气的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不说话?”见她抱住手臂,脑袋偏向一边,不去看他,周路江很急。
谭晚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气的小口呼气。
电梯门打开,她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走。
周路江跟上她,想要去拉她的手,被她给躲开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
“为什么每次都憋在心里,说句话有那么难吗?”
周路江的声音不小,在谭晚耳边像是重锤撞钟一样,一下震到她心里。
她停住了步子。
周路江也站住了。
大门来往人数不多,两人在门口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闷热的晚风顺着谭晚长翘的睫毛划过,擦着她温热的泪水朝着身后红了眼眶的周路江拂去,绕了一圈将两人裹的又闷又涨。
而这股热风明明到了热意悬顶的程度,谭晚却感觉到阵阵凉意,让她恶寒。
她站在原地泪水流下一行又一行,在感觉到脸上被泪水糊满了时,她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
周路江没跟上来。
谭晚找了隔壁商场的卫生间,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坐地铁回去的。
半夜十二点,周路江给她发了道歉信息,之后有好几天他都没有出现。
谭晚这两天心情很差,差到脸色也显得苍白,何昼吃午饭的时候还特意跑去给她盛了碗汤:“你这两天怎么了啊?”
“脸色这么差?”
谭晚摇了摇头:“没什么。”
齐美也感觉不对劲:“又吵架了?”
谭晚惊于她的细腻:“嗯。”
何昼嘶了声,和齐美对视了下,两人眼神交流半天,没交流出个名堂,齐美先问:“这次因为啥?”
谭晚不知道咋说,就把那天的事情说了。
齐美啧了几声:“都说沟通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沟通其实听着简单,但是做起来是真的难。”
其实谭晚觉得他俩之间,不仅仅有沟通,还有一种她触摸不到的东西,她总觉得周路江瞒着她什么,也觉得她从来进不了周路江的内心世界。
“这种东西真不好说。”何昼摇了摇头,“哎,不是所有人都是我女神那种通情达理的。”
“你那男朋友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他刚说完就被齐美给拐了手臂,他瞪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我没见过表情那么臭的人。”
“比那个狗屎老板的脸还臭,看着就倒......”胃口。
话没说完,谭晚还在他面前,何昼也不好说,他转了个弯,“看着就不太好说话的意思可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种。”
“有些问题看起来很深,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浮于表面的,只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把这个迷雾解开,只要有一个人先开口就行了。”
谭晚觉得有点道理。
齐美点头,她也认同:“找个时间从头到尾说清楚,要么你主动,要么他主动,说不定他那边也有小军事团队帮他分析呢。”
谭晚不置可否。
周路江身边的人,除了他们大学室友,其他她一概不知,连他还有个弟弟她也是近两年才知道的。
反过来说,他身边的人也未必知道她,谢齐逍说的那些话真的就在某个瞬间给她点通了。
谭晚没心情吃,扒拉了几口,等着两人吃完便回了楼上。
本来一直到中午公司人都不是很多,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中午就来了不少人,三人进门还看到了高绮云。
就在谭晚想会不会是谢齐逍来了的时候,她看到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谢录。
两人对视。
谢录冲她笑了笑。
谭晚有些尴尬,那天太生气了,看到这张和谢齐逍神似的脸,一下情绪过了脑,她朝他抬了抬下巴,走近道:“好久不见,上次不好意思啊。”
“生分了,谭小晚。”熟悉的称呼,一下给把这股距离感给削弱了几分。
谭晚笑了笑:“你怎么还记得啊?”
“怎么样,看你妈妈发朋友圈,考上了晋大,很厉害。”
“谭老师,考上的时候不来恭喜我,现在才说?”他的语气有些幽怨,似乎是在怪她,但带着笑意的尾音又像是在开玩笑。
谭晚随口扯了几句,话题给盖过去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人就甩不掉了,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她在找新款的灵感他就在旁边看着,给齐美和何昼整懵了。
两人在三人群里发信息问什么情况。
谭晚只解释了句当过他老师,就没说别的了。
两人还在群里分析,原来是当过大老板弟弟的老师,那么她认识谢齐逍就有点说得通了。
谭晚觉得谢录的目光有些奇怪,她扭头:“你没事干吗?”
“没有啊。”他理所应当,“我来给我哥看公司。”
听到这句话,对面两个玩手机的瞬间把手机给收了起来,开始对着电脑剪视频。
办公室很快响起各种热歌,环绕整个空间。
谭晚没说啥,人老板的弟弟,她总不好赶人走。
这两天谢录来的还挺勤,基本呆个一个下午在下班前会走掉。
自那天之后,谭晚和周路江再也没聊过,她把自己搞得很忙,但是还是在上厕所的几分钟里想到他,在吃饭的空闲里,在通勤的一两个小时里想到他。
她是个能憋住情绪的人,但在周路江再次出现后,这些功能似乎自动丧失。
她忍得快要发疯。
周五下班的早了些,她从地铁站回到小区,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又蹲在地上,想着怎么给他发信息。
单元楼内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谭晚往旁边挪了挪,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落入她的视线内,同时一股肥皂的清香味涌入她的鼻腔,她抬头看到一双冲着她笑的眼睛。
这张脸好瘦,谭晚起身,往后挪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陈斯远笑了笑:“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谭晚摇头:“没有。”
“我妈前段时间收到了老家亲戚寄过来的一些茶叶和你妈妈喜欢吃的糕点叫我送过来些。”他解释。
见谭晚没什么情绪,犹豫了下,他道:“你心情很不好。”
谭晚愣了下,摇头:“工作太累了吧。”
可是你的眼睛哭过。
陈斯远看着她的眼睛,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这双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他知道不是为了他而闪的,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视线缱绻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拼命留住什么。
谭晚很不自然,她打了个哈哈:“我上去了,我得干我的剧本去了。”
陈斯远轻嗯了下,在谭晚准备抬脚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谭晚一懵,就见到他那细长的手指朝着她的耳畔边伸过来,她脑子一激灵,快一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侧了身子朝他身后走过去:“哦,好像有根白毛,我弄掉了,先上去了啊,谢谢你和阿姨的好意,回去注意安全。”
陈斯远的手僵在空中,他低低地道了句好,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离开。
谭晚上楼后,还在有惊无险,要是被周路江看到,他又要气死了。
想到周路江,她也要气死了。
剧本写到半夜,微信提示特别提醒,给她震的猛地拿起手机看信息。
周路江:剧本写完了吧,下来聊聊。
现在刚好半夜十二点过个几分钟,她脑子一片空,周路江从来不会这个点给她发信息让她下楼,他是怎么知道她剧本刚好写完,刚好准备睡觉。
谭晚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事实上,她担心的都一一在后面聊天中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