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三百万。”
邓希远和小马同时看向楚北。
焦鹏不急不缓地补充:“她是你们公司最热门的插画师。每年给你们赚的销售额,都不止十倍吧?”
楚北没有犹豫。他抬了抬手,小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递过去。
“三百万。”楚北说,“我要你手里所有的肖怡的照片、视频、录音、文字记录——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以及这份保密协议。一旦出现泄露,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追究你的责任。”
焦鹏接过协议,只看了两眼。然后他伸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潦草,但完整。
“东西呢?”楚北问。
焦鹏起身,走进里间。那是一个更小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旧书桌,桌面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外卖盒、烟蒂、用过的纸巾。他在一堆杂物里翻了几下,从抽屉底部摸出一个U盘,递过来。
小马接过,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是全部吗?”
“你看一看不就知道了?”焦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笑,
焦鹏没有回答小马。他看着楚北,嘴角慢慢咧开,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好人,那里面可是有大尺度,可要认真看,说不定你会觉得,这个钱超值呢。”
楚北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签下支票,递过去。
“小马。”
小马会意。一挥手,跟着来的两个人开始动手。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撕下来,摞在地上,越摞越高。焦鹏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家的装修。
有人从门外提进来一哥铁桶。照片被一股脑倒进去,浇上稀释剂,点燃。
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些照片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肖怡的脸一张一张地消失在火光里——签售会上的、院门口的、赶集时的、在疗养院走廊上的。每一张都在燃烧。
焦鹏盯着那团火,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邓希远把电脑主机砸在地上,硬盘摔成两半。楚北将U盘扔进火里,看着它在火焰中变形、熔化、变成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黑色塑料。
房间里黑色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落在桌面上,落在椅子上,落在焦鹏的肩膀上。
他没有掸掉。
楚北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再找其他地方住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小马跟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楚总,”小马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真的觉得……他拿了钱会收手?”
“不收手或者收手,都是一个结束。只是……”楚北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如果他选了另一条路……那就是他自己选的了。”
小马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