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我们分手吧。”
时间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他说。
“你马上就会被我牵连,你的家人——”
“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肖怡看着他,“你妈妈看到那些了吗?你爸爸呢?你妹妹——她还在上大学。你觉得她的同学会不会看到?”
齐星光没有说话。
肖怡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更低了。低到像是在求他。“你还有你的人生。你还有你的家人。你不要被我——”
“我做不到。”他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处理舆论,面对媒体,和我爸妈解释——什么都行。但分手,我做不到。”
“那个冬天,”肖怡看着帖子上晒出来签名的照片,小声道,“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但是你不一样。”
“现在是春天。”他说,
肖怡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齐星光变得很忙。
他每天要接很多电话——工作室的、媒体的、以前同事的。他一遍一遍地解释,一遍一遍地说“不是网上传的那样”,一遍一遍地笑着说“没事”。
肖怡看在眼里。她知道他在强撑。他挂掉电话之后,会在天台上站很久。有时候她隔着那扇门,听见他在外面来回踱步。脚步声很重,很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她没有再提分手。他以为,至少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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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鹏也看到了那张照片——紫色的劳斯莱斯,车窗半降,常西瑶朝齐星光微笑。配文:“ET副总裁亲自护送。”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同类。”他说。
三百万的作用还是有的,焦鹏很快打听到了常西瑶的动态,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试图拦住去路。助理和安保将他拦在了三米之外,焦鹏冲着常西瑶大声说道:“给我几分钟就好,我知道怎么让齐星光永远翻不了身。”
常西瑶本来厌恶的表情,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焦鹏被人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包厢。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褐色丝袜,双腿交叠。没有起身,没有握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云上眠那个前男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只蟑螂。
“常总,”焦鹏坐下,身体前倾,“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想让他身败名裂,我想让她——”他顿了顿,“我们合作,一定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常西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像玻璃碴子刮过地面。
“合作?”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颗坏掉的葡萄,“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她的所有弱点。凭我手里有她三年的——”
“视频?”常西瑶打断他,“照片?还是那些精神鉴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查过你。”她说,“你入狱三年,因为敲诈勒索。你母亲帮你传播那些东西,结果你进去了,她没事。你现在出来了,想报仇,能力有限——所以来找我。”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兴趣,只有无聊。
“你错了。”她说,“我不是你。我不需要合作。我想做的事,我自己就能做。我想毁掉的人,我自己就能毁掉。你——”她指了指门口,“不配。”
焦鹏的脸涨红了。他想起肖怡看他的眼神——恐惧、厌恶、但有情绪。而常西瑶看他,像看空气。
“你会后悔的。”他说。
常西瑶已经坐回沙发,端起咖啡,没有再看他。
“后悔?”她彷佛不可思议,伸手挥了挥,一个年轻的男人很快地来到她身边,“于你而言,云上眠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稻草。于我而言……齐星光不过是曾经感兴趣的一个人,而已。”
她喝了一口咖啡,轻轻靠在男孩的肩头,皱了皱眉,慵懒道,“而这样的人,有很多。”
助理走过来,对焦鹏做了个“请”的手势。
焦鹏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常总,你也被他拒绝了吧?”
常西瑶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悬在半空,像一幅静止的画。
焦鹏笑了。他找到了她的裂缝。
“你也被拒绝了。”他说,“你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常西瑶放下咖啡杯。动作很轻,但杯底和碟子碰撞的声音,像一声闷响。
“拖出去。”她说。
两个保安走进来,架住焦鹏的胳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门关上了。
常西瑶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她忽然想起齐星光站在台上的样子——白衬衫,黑裤子,眼神清澈,说“我的人生剧本,想自己写”。
她当时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身旁的年轻人,很及时地为她换上了一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