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尘看向西侧夜空,夜色浓得化不开:“要不要现在就带人过去查看?”
“不急。” 谢珩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他故意引我们注意旧园,未必不是调虎离山。我们一旦分兵前往探查,凤祠与主院的防备便会空虚,他大可声东击西,转头突袭核心之地。”
真正的陷阱,往往就藏在看似明显的线索之下。
就在这时,熟睡的念安忽然再次开口,这一次不再是懵懂的呓语,字句清晰,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好多好多影子…… 在地下走路,她们手里拿着锁链,一直在找…… 找遗失的碎片。”
几人同时心头一震。
影子?锁链?遗失的碎片?
结合上古残魂、地脉古灵、混沌封印种种线索,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难道上古封印并非完整无缺,千万年流转间,封印的核心部件早已碎裂,散落各地?而那些在地底游走的影子,是历代守脉之魂,一直在四处寻找遗失的碎片,修补摇摇欲坠的枷锁?
可 “碎片” 究竟是什么?是器物,是神魂,还是三族散落的本源?
这个疑问刚升起,新的诡异又接踵而至。
谢珩怀中,一直被圣力封存的那枚苏家秘纹短刃,忽然自行震颤起来。刃身的古朴纹路亮起幽幽青光,脱离了灵力束缚,悬浮在半空之中,刃尖直直指向西侧废弃旧园的方向,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
短刃、旧园、地下影子、遗失碎片……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今夜悄然串联,织成一张迷雾重重的网。
“这柄短刃,原本就是从玄影手中得来,刃身刻着苏家上古镇脉纹。” 苏慕尘望着悬浮的短刃,语气凝重,“如今它主动指向旧园,说明园地下的东西,与苏家失传的秘术、上古镇脉之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谢珩抬手将短刃重新封禁,收入玉匣。他能感觉到,玉匣之内的短刃依旧躁动不休,像是受到了地底某种力量的强烈召唤。
夜色更深,月轮行至中天。
书院各处看似平静,暗流却已涌动至顶峰。
西侧废园之下,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古乐低鸣,时而清越,时而哀戚,顺着地脉一点点扩散开来。地底深处,无数模糊的影子来回游走,锁链拖地的轻响若有若无,像是有一支沉寂了万古的队伍,正在缓缓苏醒。
后山的阵纹运转速度陡然加快,汲取灵息的力道愈发霸道,整片山林的灵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虚空之上,那道朦胧的黑影并未远去,依旧隐在云层之后,静静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他没有急于出手,只是耐心看着众人被层层线索牵引,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迷局。
谢珩走到窗边,望向西侧那片被夜色彻底吞噬的废园方向。
他能隐约感知到,地下密道深处,除了守脉残魂与封印碎片之外,还藏着一股极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混沌,不属于墟界,也不属于凤、谢、苏三族,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千万年的生者残魂。
是谁?
是上古时期失踪的先祖?是当年背叛三族之人?还是另有旁人?
层层悬念缠绕在夜色之中,无人能窥破全貌。
云曦瑶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今夜变故太多,线索纷乱,我们如今连对方真正的底牌都未曾摸清。”
“越是纷乱,越要沉住气。” 谢珩收回目光,看向屋内熟睡的女儿,眼底温柔与警惕交织,“秋尽冬初的大劫越来越近,他故意抛出种种疑点扰乱我们的判断,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只是那片旧园,还有地下所谓的‘碎片’,始终是绕不开的隐患。”
“明日天亮,我亲自过去一探。” 谢珩缓缓做出决定,“我一人前往即可,人多反而目标太大。你们留守主院与凤祠,守住根基。”
话音落下的刹那,地底古乐忽然拔高一个音调,锁链拖地的声响变得密集起来。整片凤印书院的地脉,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即将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长夜未明,迷雾重重。
未知的地下密道、来历不明的遗失碎片、游荡的守脉残魂、暗中操控一切的窃天者,还有那一缕突兀出现的陌生生者残魂……
一张横跨千万年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身处棋局中央的众人,前方每一步路,都暗藏着未知的凶险与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