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黑白烟气擦过密室顶部岩层缝隙消散,那股刺骨阴寒残留片刻,久久不曾褪去。云曦瑶周身凤力骤然绷紧,金红灵光如流水般铺满四壁,原本柔和的护室结界瞬间厚重数倍,细密凤纹层层交错,封死所有岩层缝隙,杜绝外界气息窥探。
方才那道黑影分明是刻意贴近地底密室而来,目标直指榻上沉睡的谢珩。对方清楚此刻谢珩神魂破碎、无力抵御识海侵扰,只需寻得结界缺口,便能催动血脉中的上古残魂彻底爆发,直接完成夺舍。一旦谢珩沦为傀儡,三脉制衡之力便会断裂,整座书院的防线都会出现无法弥补的破绽。
“娘亲,那道冷冷的影子就在头顶石头外面。” 念安猛地睁开眼,原本半敛的眉心青白微光尽数亮起,一缕柔光顺着岩层向上探去,却只捕捉到一丝消散殆尽的黑白余息,“他没有走远,还在凤祠上空盘旋,一直在找光罩的缝隙。”
孩童混沌本源对地脉、虚空阴息感知远超常人,哪怕对方敛去大半气息,也逃不过她的探查。念安撑着透支许久的身子站起身,抬手将自身本源分出大半,叠加在云曦瑶的凤力结界之上,金、红、白三色光芒交织,把整间密室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微风都无法穿透。
连续多日远程输送本源稳固千里之外的碎片封印,又此刻全力加固密室屏障,念安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唇瓣泛出浅淡灰白,站在原地轻轻晃了一下。云曦瑶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心疼地以自身凤力渡入她体内,替她分担本源消耗。
“不必硬撑,结界有我守着,你先调息片刻。”
“不行,他盯着爹爹,我不能歇。” 念安埋在她肩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软糯,“只要我的光弱下去一点,他就会钻进来。”
云曦瑶心底酸涩翻涌,却没有再强行劝止,只能源源不断分出灵力,与她的青白本源相融,一同撑住层层防护。玉榻之上,谢珩似是感知到外界剧烈的力量波动,眉头再度紧紧皱起,脖颈处淡黑的墟契纹路又一次蔓延开来,识海之中,残魂抓住外头黑影带来的同源气息,躁动到了极致,冰冷的蛊惑低语不断撞击神魂壁垒。
「本体就在门外,只要结界破开,我便能彻底掌控这具身躯。你母女二人死守毫无用处,待我夺舍成功,四枚碎片、凤祠本源、混沌载体尽数落入掌控,秋尽冬初便可解封混沌。」
细碎的声响往复回荡,不断放大绝望,刺激谢珩本就布满裂痕的神魂。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微微蜷缩,肌肤下的黑纹顺着手臂向上攀爬,眼看就要侵入心口灵脉。
云曦瑶立刻移步至玉榻旁,双手同时抵在谢珩心口与眉心,两股浓郁凤力长驱直入,稳稳压制躁动的墟契戾气。念安也分出一缕精纯本源,紧贴谢珩心口盘旋,如同枷锁一般锁住四处乱窜的残魂力量。双管齐下,蔓延的黑纹才缓缓褪去,谢珩紧绷的躯体重新松弛下来,只是呼吸愈发微弱,神魂损耗早已抵达临界点,若是再经受一次残魂大规模冲击,便再也无法挽回。
密室之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舒兰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方才凤祠上空出现大片黑白黑雾,暗卫立刻启动外围警戒结界,可黑雾只是虚晃一招,转瞬便散。我巡查凤祠四周岩层,发现密室顶部山体有被外力试探的痕迹,对方分明是瞄准地底密室而来。”
她手中握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预警玉符,玉符表面残留淡淡的黑白二气,“我已经调动半数暗卫驻守凤祠地面,布设多层苏家净界符文,但凡那道黑影再敢靠近,符文便会引爆,发出警示。只是暗卫尽数聚集于此,西侧废园的守备力量被大幅削弱,方才传来讯息,废园密道外围又出现数道黑影徘徊,似是配合上方动静,声东击西。”
一明一暗双向牵制,正是窃天者惯用的手段。一边亲自窥探密室、伺机夺舍谢珩,一边分出分身骚扰废园碎片藏地,迫使书院分兵,露出更多防御破绽。
云曦瑶略一思索,迅速调整布防:“传讯守在废园的人手,依托地底守脉古魂残留的光盾固守,不必主动出击,只死守石龛碎片即可。再传令驰援北疆与谢家祖祠的队伍,分出少数精通传讯术法的修士,沿途绕行,绕至绝云岭给苏慕尘送信,告知此处险情,让他抽空抽调一队净界修士返程支援。”
苏慕尘远守绝云岭,被连锁蚀脉阵缠身,本就人手紧缺,此刻调人返程,只会加剧他那边的压力,可眼下书院四面受敌,别无他法。
云舒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调度人手,密室之内再度回归安静,只剩三色结界流转的细微嗡鸣。